护城河,三牌楼。
明月高悬,银光满地。如水的月色映着琉璃河面,水天一线。
流连漫游的花船灯影,唱曲轻舞的曼妙青衣,一掷千金的公子少爷
酒池肉林香飘满城,鼓瑟笙箫不绝于耳。
长安城的烟花之地,似乎是永远没有夜深人静梦会周公。
河边围栏,静音观数日难捱的不见荤腥油水的清粥小菜,让秦奋和老乞丐对着满桌珍馐狼吞虎咽,却是对玲珑姑娘视若无睹。
肆意抬手抹了抹嘴角,任由油渍浸入衣衫,老乞丐肆意的翘起二郎腿,咪了口小酒砸吧砸吧嘴,满是回味!
“李明玉这小子这么痛快,倒真是让老爷有些意外!”老乞丐看着秦奋说道:“现在宅子到手了,接下来怎么办?”
“你问我?”秦奋瞪了眼老乞丐,没好气的说道:“你一酿酒世家的少爷,不对,现在是老爷了!开酿酒坊需要些什么东西,还有比你更清楚的?”
老乞丐不禁得意一笑,道:“你这恭维,老爷很受用!”
秦奋笑着瞥了眼老乞丐,随手掏出怀中的银代扔到了桌上,道:“银子都在这,家当你去置办。”
“二十年了!”老乞丐捧着钱袋,撇嘴挤眼,满脸尽是悲愤的激动:“老爷二十年没拿过这么多银子了!”
“就这点出息?”秦奋笑着说道:“银子给你是置办家当用的,你别舍不得用啊!”
老乞丐一瞪眼一咧嘴,豪情万丈:“遥想当年,老爷为一口美酒,出手便是千金!”
“接着跟董碧螺为争一口气,败了秦家几百年基业。”
“你怎么总是揭人伤疤?”老乞丐苦着脸说道:“谁人年少不轻狂?”
“你那不叫轻狂,完全是嘚瑟!”
老乞丐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没有呛声,顿了顿说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它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儿开工!”
“你先准备些居家的物件,明天咱们就入住西郊老宅。”秦奋想了想说道:“我似乎是忘了一件事!”
老乞丐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事?”
秦奋没有吱声,只是对着王妈招了招手,老乞丐见状顿时一阵贼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利器!难道这小子开窍了,知道女人的好了?
王妈款款而来,冲着秦奋一阵挤眉弄眼,咧嘴笑道:“公子爷,要几个姑娘?”
秦奋连连摆了摆手,从钱袋中拿出一锭银子丢给了王妈,道:“去给我买两件衣服!”
“买衣服?”
王妈看着银子一阵傻眼,来到这烟花之地的公子爷,各种各样,要求也是千奇百怪,只是这要求都是在颠龙倒凤之事上,让姑娘跑腿买衣服倒真是头一件!
“公子,您这是?”王妈看了眼秦奋赔笑说道:“这大晚上,裁缝铺都歇业了,就是做衣服,也得等明天呐!”
听了王妈的话秦奋突然反应过来,这大唐可不像21世纪那样随处可见服装店。这儿没有现成的衣服卖,都是裁布量身定做。
“总有没关门的铺子的。”
“可是”王妈满脸为难,纠结一番说道:“这衣服的尺寸?”
秦奋指了指老乞丐和自己,道:“看看我俩,就照着这个尺寸做。”
“您不量量身?”
秦奋笑着摆手说道:“不用。差不多就行,只要比我们现在身上的破衣烂衫好就行。”
王妈张了张嘴,还是点头说道:“行!那我这就让姑娘给您跑一趟,只是到时候这尺寸要是有偏差,您可别怪罪我们。”
“不会不会!”秦奋说着又拿出一锭银子,道:“这是赏钱!”
认钱不认人的王妈看着银子顿时喜笑颜开,连连应声便跑开了。
老乞丐望着秦奋说道:“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难不成往后还做乞丐?”秦奋悠哉的躺到座椅上,道:“在我的家乡,这叫包装!适当的形象工程还是得要的!”
“我就觉着,这破衣服穿着挺不错!”老乞丐抬手理了理自己破烂的衣服嬉笑道:“方便,凉快!”
“那你继续做乞丐!”
老乞丐嘿嘿一笑,连连摇头。
瞪了眼老乞丐,端起茶杯之时,不远处隐约传来的一阵打骂声,让秦奋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乞丐站起身子闻声望去,顿了顿附身看着秦奋说道:“怎么回事?”
秦奋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了过去,老乞丐见状跟上,穿过长廊,两人老远便看见攒聚的人群。
走上近前,只见一个玉面公子悠然坐在座椅上手摇纸扇,锦衣着身面色阴郁。那公子面前,几个粗壮大汉正在对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拳打脚踢,男子连连躲闪却丝毫不啃声。
围观看热闹的一群搂红揽绿醉意十足的公子哥不仅没有上前劝阻,更有甚者叫嚣着要打赏打人的大汉,甚是肆意的姿态,引得众人前呼后拥,更博得一众姑娘娇媚浅笑。
老乞丐看着眼秦奋,忙悄悄拉了拉秦奋衣袖,附耳说道:“别多管闲事。”
秦奋骤然拧眉盯着老乞丐,老乞丐相持片刻,终于是叹了口气低下了脑袋。
“住手住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人衣衫褴褛,弯腰抱拳满脸谄笑的走进中央,人群中不禁爆发出一阵嗤鼻叫嚣。
这人正是秦奋。
“老兄,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不地道!”
那位玉面公子看着眼前的秦奋,一双迷人的丹凤眼此时微微眯起,满是阴郁:“你是在跟我说话?”
秦奋舔着笑脸说道:“老兄,这些兄弟不都是你的人?”
“你是想从我手里救人?”
“也不能说是救。”秦奋看了眼埋头躺在地上的男子,道:“这兄弟已经挨了打,他就是有天大的错,您也该消气了不是?这要是再打下去,弄不好出人命。”
玉面公子冷笑一声,翻眼看着秦奋说道:“乞丐救人?你是要螳臂当车。”
秦奋自顾自的笑了笑,对着玉面公子说道:“老兄,他是怎么惹怒了您?要不我替他给您陪个不是,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长安城中敢挡我去路的人,不多。”玉面公子看着地上的男子,道:“他是一个。继续打!”
“哎!别别别!”
秦奋话音刚落,玉面公子猛然起身,脸色越加阴沉。
“找死!”
“公子爷!”
就在玉面公子正欲动怒之际,人群外跑来一小厮,附身在玉面公子耳边耳语一番,却见玉面公子紧紧的盯着秦奋拧起了眉头。
秦奋扶起男子,老乞丐小跑到近前,附身小声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多管闲事?”
“我若是不制止,他真的就死了!”
秦奋猛然转脸怔怔的看着老乞丐,声音隐隐带着执着的怒气!
老乞丐微微愣神之际,玉面公子嘴角阴沉,一句话让秦奋不禁眉头紧皱。
“你就是秦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