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成团夜还剩一周的时候,黎暄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新星闪耀》的最后一次顺位发布。
想起前世的这一天,十三名那个噩梦缠得黎暄一夜没睡好。
卡着点刷进排名页。
黎暄看着加载条,紧张感不亚于高考查分的时候。
有了!
第七名!
黎暄哭了,原来努力真的有用。
这一世真的让更多人看到许嘉澍了,
紧接着就是粉丝群里的狂欢,这个名次,出道稳了。
但是大家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狂欢过后是更拼命地投票。
超话里喜气洋洋,气势高涨。
每天都有大粉发小作文鼓励大家,许嘉澍的票是大家实打实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彭宁激动地又哭又笑,黎暄一边任由她抱着自己,一边给她抽纸巾。
彭宁宣泄完情绪,连夜设计了许嘉澍赛时粉专属的全套福利周边。
和前几次一样,彭宁以个人名义自掏腰包送厂打样,确认打样没问题之后加急生产。
超话里的粉丝,只要凭六十天不间断投票记录就可以免费领取一份。
超话里又是一番为怦妈痴,为怦妈狂,为怦妈框框撞大墙的壮观场面。
为了鼓励大家最后一周努力投票,后援会也上架了十元购福利链接,粉丝花十元可以得到一整套的手幅,海报,小卡以及镭射票。
这个链接是微盈利链接,除去成本,后援会赚不了多少钱。
而且这些钱会全部放入许嘉澍的专属储蓄罐。
黎暄一个人拍了100套,彭宁也拍了100套,后援会成员知道以后也都量力而行拍了很多套。
自家宝贝当然要富养,攒钱是个长期事业。
许嘉澍的后援会一直倡导生活第一,追星第二。
从来不鼓励粉丝省吃俭用为许嘉澍花钱,还教导未成年粉丝树立正确的消费观。
有个新粉曾经在超话里说自己要少喝奶茶,少吃火锅,攒钱给许嘉澍投票。
结果被超话里的姐姐耳提面命:宝贝,先宠自己!想喝奶茶就喝,想吃火锅就吃!
几百条评论的中心思想都一样,先爱自己,再爱偶像。
许嘉澍也有很多粉丝是富婆小姐姐,只不过赛时都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她们都深藏不露。
许嘉澍最后一次顺位发布的排名很理想,黎暄心情也好,还顺便接了个拍摄工作。
《地理》杂志给她发邮件表示想要一组“潮汐”主题的照片,知道她刚好在海岛,就向她发出了邀约。
黎暄很喜欢这个主题,连这组照片的名字都想好了,于是痛快答应下来。
潮汐,早晨的潮水称为潮,夜晚的潮水称为汐,黎暄的这组照片,就命名为《朝夕》。
看完工作邮件,黎暄脑子里已经有了关于拍摄的初步想法。
拿出手机看了看近几天的天气,后天是个大晴天,适合拍摄。
虽说潮汐的形成与天气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黎暄想表现的感觉需要天气晴朗。
黎暄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做了功课,发现小岛有一处鲜有人去的小众景点。
当地人把它称为“情人岸”,据说沿着“情人岸”的沙滩牵手走到尽头的恋人能相爱到白头。
黎暄决定选那里作为拍摄地点。
拍摄当天,黎暄天还没亮就出发了,运气好的话能同时拍到日出和涨潮就更好了。
早晨的海风湿润冰凉,一下子就把黎暄仅存的一点困意吹散了。
黎暄今天穿的是运动风吊带加防晒衣,下身穿的是运动长裤加洞洞鞋。
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海上仍是一片昏暗,只有澎湃的涛声。
黎暄抬头望去,在大海深处,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抹鱼肚白。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星星也藏了起来,天边渐渐出现一条细长的橙色丝带,太阳刚开始露脸,慢慢的,天边的云像要被烧着了一般,黎暄按下快门。
许是她运气不错,风起了,潮来了,汹涌的潮水,前浪接着后浪,一排排带着白色泡沫的浪花奔涌而来。
黎暄眼疾手快,将这一刻定格。
潮的拍摄任务结束,黎暄没着急走,而是在海滩上悠闲地散步,难得有时间好好感受大自然。
重生以来,她一直都太紧绷了,怕自己无力改变,怕看到许嘉澍失望的眼神。
黎暄用手机拍了一张日出,带定位发了个朋友圈:今日拍摄进度1/2,晚上继续。
江斯晏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这条朋友圈,顺手点了个赞。
黎暄早晨拍摄完没回家,而是在小岛上到处转了转,还遇到一个卖糖水的阿婆,摊位很小但胜在整洁。
阿婆慈眉善目,玩耍的孩子,口渴的路人,都可以跟阿婆讨一碗冰凉沁甜的糖水喝。
阿婆说儿女都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儿女心疼她,也不让她带小孩。
自己身体还很硬朗,卖糖水不为谋生,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想真的变成颤颤巍巍的老太太。
黎暄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阿婆聊着天,被阿婆乐观的生活态度感染,征得同意后给阿婆拍了一张照片。
黎暄想着等哪天有时间了就把照片洗出来送给阿婆。
偶尔逃离电子社交的生活真的很惬意,黎暄这一天除了付款看时间几乎没怎么看手机,好在也没有繁杂的消息打扰她忙里偷闲的宁静。
一直逛到傍晚,黎暄又回到了那片海滩,有零零星星的游人或闲坐或漫步或嬉闹,比清晨热闹不少。
黎暄看了看时间,才发现手机电量告急了,好在这片海滩离住的地方不远,拍摄完可以散步回去。
黎暄架好相机静静等着。
练习生宿舍楼里,江斯晏刚跟完邢令羽的直播。
出了门发现大家都在议论说海边出事了,一问才知道,半小时前,海潮卷走了一名女游客,搜救队都出动了。
江斯晏蓦地想起黎暄那条朋友圈,定位好像就是在海滩。
像是被人扼住咽喉,江斯晏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如雷,身形一晃撞在了门框上。
顾不上周围同事的询问,江斯晏拿出手机疯狂拨打黎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江斯晏心头浇下一盆冷水,结成冰锥扎得他千疮百孔。
江斯晏不死心地继续拨打,人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口。
看着电梯上缓慢变动的数字,江斯晏冲到安全出口,一口气从十三楼跑到一楼。
电话一遍遍拨打,江斯晏在心里默念:“接电话接电话,求你了黎暄,接电话……”
还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江斯晏烦躁地挂断电话,出了大门疯狂地向“情人岸”跑去。
高中运动会八百米破纪录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拼命地跑过。
无视掉喉咙间渐渐涌上的血腥味,在心里祈祷黎暄一定不要有事。
黎暄收好设备准备回家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奔而来,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一把拥入怀抱。
江斯晏不要命地跑,沿着海岸线,努力辨认每一个身影。
他不知道黎暄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只能无助地寻找。
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拿着相机的她,江斯晏记不清当时究竟是狂喜更多还是后怕更多,他不敢想,如果找不到怎么办?如果再一次看到新闻怎么办?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等他平复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他怀里了。
江斯晏一路奔跑,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这个怀抱属实不是很舒服。
感受到身体的禁锢,黎暄没有挣扎,只是轻声开口:“江斯晏?”
抱着她的人好像突然回神,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还要抱多久?”黎暄见他还没放开自己,无奈开口。
“抱歉。”江斯晏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黎暄仰头看他。
“你哭了。”是肯定不是疑问,黎暄看得真切,那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