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遍了青山绿水,看不尽野草闲花,真个也光阴迅速……两人轻风瘦马,踏遍天涯。
“你师兄张良在哪?走了这么些日子,也不见人啊?”嬴政阴阳怪气的说。
“你急什么!前面就是你老家了,该不会连咸阳也不记得吧?”
“咸阳,我怎么会不记得。张良怎么会来这?”
吁~~
楚若雪停下马,对着旁边一个卖烧饼的低个子问道,“老乡,前面咸阳发生什么事了?”
“呜~你问这个,你还不知道吗?刘邦来了,来救我们了哈哈哈哈。他呀,与我们约法三章,来诛大秦的命喽。”那张铺满皱纹的脸因为笑意而分外像枯树皮。
他挑着扁担,喊着“炊饼!炊饼!”,走开了。
楚若雪看了嬴政一眼,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嬴政注意到她的眼神,道“看我做什么?刘邦既然在此,那你师兄张良肯定也在这里,继续走吧。”说着,拉起缰绳向前走去。
若雪追上,“喂,你的大秦要完蛋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还是不是嬴政?”
“你想要我什么反应?痛哭流涕?仰天咆哮?唉声叹气还是勃然大怒?我当然还是嬴政,但不再是秦朝的国君了。”
行至高处,偌大的咸阳城仍一眼望不到边。仔细看,可以看到那军旗阵阵,宫中一片慌乱。
一会,将士们站列完毕,严峻非常。整个军队齐刷刷排在宫前,队列最前面是一辆战车,旁有数骑。估计,那战车之中即是刘邦,张良便是那数骑之一了。
两人不明白这刘邦攻入咸阳,一不烧杀抢掠,二不饮酒寻欢,好端端在这检阅军队不成?
不久,紧闭的宫门打开,一人一身缟素,手捧一块方形之物,一步一顿向刘邦的战车走去。这大概就是子婴了,而他手中应该就是传国玉玺。
寂静,静的出奇。所有人都静默了,所有的马匹都静止了……好像所有生命的呼吸就此暂停,世间一切都归于寂静。
嬴政眼神凌厉,狠狠地盯着刘邦,又转而盯着子婴的方向。若雪感觉他不是在看子婴,而是在看那块传国玉玺。那种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掉一切,然后将玉玺拿回来。
紧接着,子婴走到了刘邦面前,忽的跪下,双手呈上玉玺,并把白绫挂在颈上,以示赴死之意。
嬴政的双眼猛地闭上,整个人宛若一座雕塑,嘴角流出血来。他睁开双眼,一字一顿道:
老秦纠纠何雄哉,呜呼一去不复在!
空余帝王千古恨,一江秋水向东海。
这把楚若雪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嬴政,“你没事吧?唉,早知道就不让你看这种场面了……”
“我没事,找个地方歇下脚,我们再去找你师兄。”
“好,也好。”
“诶,您二位这边请,对,这间就是您二位的房间,这是钥匙,客官早点休息。”
“等等!店小二,不对啊!怎么只给我们一间房!”楚若雪吓了一跳。
“您二位不是……哦,我搞错啦,您二位先凑合凑合,店里就剩下这一间客房了。”小二那是满脸堆笑,还打了个哈欠,看来也是困的不得了,没心思再另开一间,先好声好气劝楚若雪睡一晚。
说完,小二一溜烟跑下楼,锁上店门去睡觉了。
嬴政推开房门,仔细打量一番,嘴里嘀咕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啧啧啧,这板凳,这桌子,这茶具,连茶水都备好了,还有这床,这床,这床……这床真不错啊,又大又结实,嘿嘿…”
楚若雪看他在屋里打转,最后奔着床去了。她气的直跺脚,“你们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吧,这让我怎么睡!”
嬴政盯着她看,“来吧,美人,我今晚就勉为其难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哈哈哈哈。”
若雪一个箭步冲过来,拧住嬴政的耳朵,“你还想和我睡一块?你刚才还一脸愤恨的,现在怎么嬉皮笑脸起来了,嗯?”
嬴政一脸不好意思,“这个嘛,秦朝已经没了,我本来就不应该看到这一幕的,我应该早就死了。嬴政早就死了,我还活着。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诶,你小心一点,耳朵要掉下来了!谁让你美的不可方物来着,我以前那么多妃子也没见到过可与你的美貌比肩的。”
若雪嗔怪,“好一个油嘴滑舌的秦王,我会信吗?”
“你爱信不信喽,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今天我睡床上,你睡地上,好吧,挺公平的。”
“那不行,这怎么得了,我的朝代都结束了,你今晚还让我睡在地上,太不地道了吧。”
“得得得,一块睡床上吧,别动手动脚的,否则我废了你。”楚若雪恶狠狠的看着嬴政。
蜡烛吹熄,月光一清二楚。
“今天什么日子,怎的月光如此之亮。”嬴政躺在床前,问身旁的雪儿。
“唔,好像是八月十五吧。”
“中秋快乐,雪儿。”嬴政轻轻的说道。
“谁允许你叫我雪儿的,哼?”若雪伸手向嬴政腰上拧了一把,“中秋快乐,玄青。”
嬴政哎呦一声,再不作声,伸手搂住雪儿。
楚若雪心顿时漏跳了一拍,犹如稚鹿入心,蹦跳不停。脸上泛起微红的月光,脑袋里空白一片,眼里只剩下这中秋的月色。
嬴政没有后续的动作,他只是轻轻搂住若雪,这让他在此时获得了一丝慰籍,千古一帝,此时失去了他费尽心血创建的帝国,但至少他还有身边躺着的楚若雪。他回想起今天秦朝覆灭的那一刻,心里仍犹如刀割,对于一个君王而言,最难过的恐怕莫过于自己的王朝覆灭了。
在这样的中秋夜里,历史悄然流过。月色抚慰了一切,咸阳城和这片大地上的子民团聚在一起,亲人闲坐,灯火可亲。
若雪心里的悸动好久才平息下来,而嬴政也渐渐从秦亡的事中淡出思绪,两人就这样默默的感受着彼此的温柔,慢慢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