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头点头,恨恨道:“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秦谦摆手说道:“不然不然,其实按这个逻辑的话,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假如有人借此一招,害死了嫡长子,诬陷了庶长子,那么可能性是不是就多了?”
吴老头听罢,又是一愣,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毕竟这个可能也是不小,八个藩王都有可能,甚至,最大受益者太孙若不是彼时年纪尚小的话,才是最可疑的。
一阵推演,仍旧是一筹莫展,秦谦不愿和韩采菲分析这些问题,只是想有朝一日找到真凶,一枚大号炮仗远远的就把仇报了,何苦让她再添忧虑。
虽说一旬内出发,但秦谦思绪翻涌,静不下心,想着两千里路程,还是早点出发才好,从书坊出来便回到城外宅子,打点行囊。
城外宅子后院,师徒三人在闲聊。
这几日虽然有很多灯会诗会,但是韩采菲却没有心思去秦淮河畔推销香水,哪怕今天还是习惯性的撒了一些香水在身上。
清微真人问道:“采薇,你可有心事?为何闷闷不乐?”
不待韩采菲回答,一旁沈惠瑶说道:“我看妹夫在打点行囊,收拾马车,莫非是要出去公干?按说一个侍卫百户怎么会离京呢?”
韩采菲笑道:“他只是挂名百户,不用上值的,这次是要去幽州看看,打算在北方开几家商铺。”
他并没有泄露实情,毕竟是积年老捕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况且真相对师父师姐并无意义,何必践踏国法。
清微真人还没开口,沈慧瑶又说道:“当真?这么巧的吗,我和师父这次下山正是要去幽州参加武林大会的,家父广撒请帖,凡事天下习武之人,于三月三舞林大会比较武功,本来师父是出家人,不会参加的,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答应去给家父捧捧场,如果妹夫也要去幽州,正巧同路。”
韩采菲问道:“沈盟主要卸任?选新盟主?”
这时沈惠瑶刚要张嘴,却被清微浮沉挥退,这才得到说话机会,说道:“为师只是去凑个热闹,身为出家人,而且本门已经有了先天功,既不贪图武林盟主名分,也不觊觎什么七绝剑法。”
韩采菲点头。
沈慧瑶看看师傅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才说道:“家父年事已高,虽然没明说这次武林大会是要选盟主,可大家都心里明白的,必定高手云集,十分精彩。妹夫去见识见识也好,何况与妹夫一同赶路,想必不会很无聊,两千里路,怎么也要赶路一个月。”
韩采菲心思一动,心道:秦谦此去,必定涉险,如果有师父师姐同行也是照应。
清微真人说道:“彩菲,我看你这夫婿气息内敛,神完气足,呼吸之间似有章法,无时不刻都在吐纳练气,恐怕修为极高,不如这次去武林大会试试手脚。”
韩采菲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师父,他的内功只会在行功时力量暴增,虽然远超一般江湖人,但是只要那口气泄了,就跟普通人没有两样。”
清微真人见多识广,点点头:“原来只是吐纳之法,还是最差的那种,对了我看他似乎还是童子之身,你也还是…”
韩采菲无奈,见实在遮掩不住。只得把逃避选妃之事交代出来。
沈慧瑶听罢,说道:“哎呀,这么热闹的叫了半天妹夫,原来还只是一个充数的。”
韩采菲点点头。
清微真人说道:“可为师看你二人平时互有情义,只怕这假戏迟早要真做。”
韩采菲红了脸,一时间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沈慧瑶说道:“彩菲,你如果不要的话,我看妹夫挺好的,要不然让给我吧?”
韩采菲笑道:“他又算什么宝贝了,送给你吧。”
秦谦这时走进院子,听了一个零碎,问道:“夫人要送什么送给师姐啊,咱家哪有宝贝?”
沈慧瑶没想到说秦谦秦谦到,别看她在韩采菲面前肆无忌惮,什么都敢说,正主来了,一下子就闹了个大红脸。
清微真人有意逗一下自己的大弟子,便幽幽的说道:“刚才彩菲说要把你…”
“师父!”沈慧瑶急急叫道,跺跺脚从秦谦身边溜走了……
秦谦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韩采菲把师父师姐要赶往幽州参加武林大会的事情说了一下,秦谦说道:“如此也好,能彼此有个照应。”
随后秦谦和韩采菲拜别清微真人,来到前院。
秦谦又反复嘱咐安抚一遍韩采菲,让她不要动去幽州的心思,安心在金陵推销香水,盯着店铺,一切有他云云。
韩采菲也能感觉到秦谦真的不想让他去,至于原因,她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担心查到些什么自己就会莽撞行事,韩采菲思量一番,也只得打消念头。
秦谦贴身放好防身之物,韩采菲帮着秦谦又打点一番行囊,两千里的行程非同一般,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很多。
翌日一早,因为年节期间,行路之人特别稀少,原本是要乘马车,奈何过大江的话需要很大的船才行,十分不便,这时候也许要十天半个月才会有一艘那样的大船。
索性离大江极近,只是片刻,就来到大江边上,江边只有稀疏几条渔船,辞别送行的韩采菲、赵姨娘。
选了一艘小船,便过江而去,此时的江北地区还是已片荒凉,少有人家村庄,三人只得继续步行。
习武之人,行路甚易,及至中午还不觉累,就发现前面有村庄,村口甚至还有几家茶寮酒肆,寻一处安排清微真人和沈慧瑶坐下休息。
秦谦独自进村寻找马车,或租或买皆可,只是村子甚小,只走几步便能看到尽头,另一边的村口孤零零的停着一辆马车,车头坐定一人,斗笠压的很低。
这位必定就是马车主人了,只是这人气质奇怪,赶车本来是个脏活,竟是一袭白衣,腰系红绸带,足蹬皮靴,只是身材纤细,苗条的很。
那车主背对秦谦而坐,秦谦上前拱手,说道:“掌柜的这车可否出售?或者载我们一程?。”
那车主又压了一下斗笠,虽然压着嗓子,但一听就是女子,还是年轻女子,说道:“嗯…客官几个人?要到哪里去?”
秦谦看看她的身形,又仔细品味了一下她的声音,觉得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人,
秦谦迅速走到正面,一把掀开斗笠,一看之下大惊失色,竟然是那日天香楼送酒女子。
秦谦吃惊道:“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不在绿秀院?”
那女子见伪装已经失败,也不扭捏,轻笑道:“恩公把奴家安置在绿秀院,置之不理。连个报答的机会都不给,我心里过意不去,打听到恩公这两天要北上,奴家有心送送恩公,我在这里已经等好久了。”
秦谦点点头,想到:“此女虽是买下的,然而早就和赵姨娘说过,任由去留,所以并不在意,只是从何得知我要北上?”
也想不出来所以然,秦谦也不去纠结,反正要是打定主意不说真话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见招拆招罢了。
想罢,秦谦说道:“如此就有劳姑娘了,村口还有两位同行之人,这就去接一下她们吧。”
那白衣女子,明媚一笑,说道:“奴家叫苏欣,恩公可要记住了。
哎呀,这么大的太阳,要不还是你赶车吧。”
说罢,苏欣自顾自的进入车厢,把车厢头的位置让给了秦谦。
秦谦心道:“这究竟谁送谁?”
也不啰嗦,赶车到了村口,师徒二人见秦谦找到马车,一阵欣喜,练武之人不惧徒步赶路,但是难免风尘仆仆,二人又是女子,自然喜欢用洁净的马车赶路。
撩开车厢门帘,沈慧瑶一看,愣了下,秦谦赶紧说道:“这是车主,也是我的…”
“义妹”苏欣说道。
秦谦愣了下,有些尴尬,也不好多解释什么,说道:“她打算送我们一程,本来我是不同意的,没想到她自己偷跑出来了。”
沈慧瑶有些怀疑的看着秦谦,秦谦尴尬的咳了咳,清微真人说道:“徒儿,莫要磨蹭,快快上车。”
沈慧瑶这才上车,车内三女都沉默不语,秦谦独自赶车,也不认路,只管在官道上一路向前,也不知到了哪里,天色已晚,然而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秦谦海想继续驾车,寻找村店,清微真人说道:“秦谦,不要赶路了,再往前面常有盗匪出没,就在此处休息一夜,明日天亮再赶路吧。”
闻言,秦谦一惊,才想到早就不是后世的治安环境了,马上又想到,现如今,清微师徒姑且不说,就算我一人,等闲几个蟊贼还奈何不了我,怕个啥。
但是清微师徒久历江湖,经验自己肯定是比不了,还是听从清微提议,下了官道,选了一处背风处,三女也纷纷下车,秦谦作为唯一男人,去捡了一些树枝,点了火堆,几人围着火堆取暖,清微师徒拿出中午买的牛肉,烧鸡,苏欣竟然从车厢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一看,竟然是各色点心,秦谦打开包袱,看看韩采菲给自己准备的几个馒头…韩采菲说赶路一定要携带不容易腐坏,能久放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