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谦拱手道:“身为天子臣民,为国分忧理所应当,本不敢奢求陛下赏赐,但皇上既然问起草民所想,草民不敢不答,草民欲求纹银万两,店铺一间,之前太孙并没有说赏赐什么,只说为草民向皇上请赏。”
龙床上的老皇上,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说道:“准了。”随即便闭上眼睛,一旁太监又服侍皇上躺下。
秦谦韩采菲告退后,太孙从偏殿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无奈。
老皇上突然睁开眼看看太孙,说道:“孙儿,郡主只能是亲王的女儿,城池土地非亲王不封。”
太孙拜道:“孙儿知错了。”
老皇上道:“孙儿,天子是不会错的,错的只会是臣子。
这秦谦好奸滑的小子,好厉害的心机,明明不贪钱财,还要故作贪婪姿态。
你去吧,安排一下赏赐,他不是出身绿秀院嘛,就把绿秀院赏给他吧。”
太孙应诺,便去拟旨了。
出了皇城,韩采菲和秦谦相视无言,韩采菲劝慰道:“你没事就好,就算什么都得不到,经此一役,恐怕你也名扬天下了。”
秦谦叹道:“这件事上,是我们太乐观了,不过纹银万两也很好,还有店铺一间,却不知道,会赏赐哪里的店铺。”
韩采菲看秦谦并不在意,松了一口气,说道:“无论哪里都好,大不了再多一家亏损的店铺罢了,你和我先去县衙上值。”
秦谦觉得韩采菲的说法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深究,也许她指得是书坊之前亏损。
刚到班房,没多久,传旨的小太监就到了。
这次却是正儿八经的圣旨,一番香案供奉,礼拜已毕,太监才开始宣读圣旨。
让秦谦没想到的是,万两纹银变成了万贯宝钞,由于朝廷只发不收的方式用宝钞掠夺民财,宝钞在民间币值只剩三成左右。
更没想到的是,赏赐的店铺居然是绿秀院,万两纹银算什么?整个绿秀院的赏赐,临河而建,可以说是秦淮十六楼中位置比较好,规模较大的。
再次拜谢之后,收好圣旨,送走传旨太监。
二人把圣旨送到书坊二楼先供奉起来。
赵姨娘听说赏赐也是吃惊不已。
秦谦对韩采菲说道:“从此以后你就是绿秀院的老板娘了,开心吗?”
韩采菲幽幽说道:“改成酒楼好了!我不准你开青楼。”
秦谦灵光一闪,说道:“开了酒楼,原来那么多人就都失业了,不如改成剧院好了。”
韩采菲恨声道:“青楼和妓|院有区别么?总之我不许。”
秦谦指着自己的嘴说道:“看我口型,剧…院。”
韩采菲说:“什么是剧院?”
秦谦说道:“我打算让所有的姑娘们,各自选择说书、唱曲、戏法甚至参军戏一类的表演技能,然后不再经营以前那些东西。”
韩采菲一听,来了兴趣,说道:“那倒是不错,还可以卖些酒菜。”
秦谦问道:“为何一定要和酒沾边?”
“因为我们有家酒坊,生意不是特别…哎呀,肥水不流外人田…”韩采菲弱弱道。
秦谦奇道:“你不仅有书坊,居然还有酒坊,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产业?”
韩采菲说道:“没有多少啦,衙前街上也就几家商铺而已,我是想,如果你开了酒楼,我们的酒坊的酒就不愁销路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产业?”秦谦不禁问道。
韩采菲说道:“当年大吴军队进入金陵,每个开国将领、军头都有赏赐,先父所获赏赐算少的,因为是先父留下的,不舍的变卖,这么多年其实大半生意都是亏损的。”
秦谦顿时来了兴趣,不禁问道:“都有些什么产业,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我们有家酒坊?为什么是我们?”
“都在聘礼之内,只是你看也没看,因为大多亏损,我也没好意思说,实际上这些产业现在都是你的了”韩采菲说道。
秦谦思索道:“你是说大多亏损,那么…这段时间的亏损…”
韩采菲脸红道:“也没亏多少啦,主要是工钱和一些货款,没有多少,几百两而已,我搬过去的时候,赵姨娘就把家里的银钱交给我打理了,就是…就是现在也没剩多少了。”
一旁赵姨娘微笑着点头示意。
秦谦哭笑不得:“这就是娘许诺的嫁妆?哦不对,是聘礼。”
韩采菲道:“聘礼包括,一家杂货店,一家绸缎店,一家酒坊,一家书坊,一家当铺,哦对了,为了节省开支,当铺已经关门了。”
秦谦惊道:“那岂不是大半条衙前街都是韩家的?我说最近这条街上怎么总有人和我点头哈腰的。”
韩采菲说道:“哪有那么夸张,最多只有小半条街而已,虽然你是入赘,但作为聘礼,现在都姓秦了。”
一时间秦谦有些踌躇满志,没想到被入赘还能发财,至少少奋斗30年,想想那天执行公务变成被动接盘,原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谦兴奋道:“我需要会见一下所有的掌柜,了解一下情况。”
于是包括吴老头在内的几个掌柜被召集道书坊的二楼。
秦谦作为新老板,听取了除了当铺和书坊以外的各个店铺的经营情况,并对各位掌柜的工作予以充分肯定。
这回轮到一旁的韩采菲和赵姨娘哭笑不得了,几家持续亏损的店铺能有什么可汇报,无非怎么亏钱罢了,听着头疼,可是秦谦却听得津津有味。
打发走了几位掌柜的,秦谦和赵姨娘说道:“姨娘对绿秀院熟悉,先去绿秀院替我接收一下吧,从今天开始绿秀院歇业,以前的生意不做了。”
赵姨娘叹道:“当年被充入绿秀院,不肯以色娱人,幸亏先父同僚庇佑,才得以保全清白,最多只是弹琴唱曲罢了,那些无人帮助的姐妹何其命苦?
今日小谦的提议,也算让他们得脱苦海了。”
说罢赵姨娘便赶去绿秀院了。
秦谦决定一家一家开始整改,就先从酒坊开始。
大吴东方海域,某个岛屿,因为四周尽是暗礁,附近从没船只经过,所以从远处看来很荒凉,没有人迹。
却又有一条几乎没人知道的隐秘水道,可以安全登岛,一处山洞之中,李特使正在和上首坐着的一位白衣女子说着金陵行刺的经过。
那女子听罢叹了一口气,边上站着的邋遢道士冷冷的说:“如此说来,定计疏散流民的和破坏刺杀的都是秦谦了,奇怪,他是怎么忍受这么长时间的水深火热的?莫非并没有练功?”
李特使愤然说道:“圣姑,长老,你们可得为王香主和那十几个兄弟报仇啊。”
上座圣女淡淡的说:“他们已经回归真空家乡,免受尘世沉沦之苦。”
又说道:“这个秦谦几次坏了咱们的事,看来本座要再去一次金陵城,看看这小厮怎地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老道说道:“圣姑,不如让老道我去杀了他算了,上次要不是不想让他那么容易就死,要折磨一番的话,这次也就不会失败了。”
圣姑眉毛一挑,说道:“如此说来这次失败竟然是因为我?”
那老道一惊,自知失言,连忙解释道:“老道失言,老道不是那个意思,老道当初给他下毒就好了。”
圣姑道:“算了,确实有我的原因在,彼时却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能搅和道这件事里面,还是我去吧,不管这小斯是气运逆天,还是确有本事,要是能为本教所用都会是一大助力,杀人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对了,小怜的易容术练的怎么样了?”
那老道听圣姑并没有怪罪自己失言才神情一松,说道:“小怜虽然没有将易容术练到大成,但按秘籍所载,只要是处女之身以此法易容、不破荤戒,就不会失效,圣姑您…”
圣女看了看李特使,说道:“你先去休息吧。”
李特使抱拳,转身就走,还未出洞口,就倒地气绝。
那邋遢老道摇摇头,说道:“兄弟一场,还是我送送他吧,死了这么多人,回总坛难免也要受万蚁噬心之刑。”
圣姑看了看李特使背后插着的飞刀,叹了一口气,说道:“王香主的死,先不要告诉小怜,待会叫她过来为我施展易容术。”
老道士躬身施礼,道:“是,圣姑,那老道先退下了,我让小怜先准备一下。”
小怜是老道的徒弟,王香主的女儿,十五六的年纪,武功平平,却擅长各种方术和用毒手段,在这用毒和方术上已经青出于蓝,远胜王香主和邋遢老道,教中好多失传秘术都被她钻研出来。
一间密室里,褪去衣裳的圣姑,全身肌肤上已经涂满药膏,只留出眼睛。
一个小姑娘嘻嘻笑道:“再有一会就成功了,姑姑切记易容术未散功前可千万不要破戒,不然一身功力可能会折损大半。”
圣姑微微点头,说道:“好,对了,小怜还没许配人家吧,要不姑姑给你抓个夫婿回来可好?”
小姑娘小脸一红,说道:“我才不要夫婿呢,夫婿哪有我的毒蛇、蜈蚣、蜥蜴好玩,姑姑若是抓了夫婿还是留下来自己用吧。”
圣姑顿时扑哧一笑:“你这孩子,竟胡说,什么用不用的,也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