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上仙的东西我们不好乱动，放在库房里占地方不说，每年设置结界保护都要废不少事，还要提心吊胆唯恐旁人惦记着偷去，老身一把年纪，哪儿经得起这个折腾。”
戈姥姥随和地笑着摆摆手：“先前和仙衣多次商量让它自己离去，如今它终于出来了，还想跟着你，老身何乐而不为呢。”
叶舒大吃一惊：“可这是仙器哎，它是可以自己决定去哪儿的吗？上仙不会怪你们没有阻拦它吗？”
“哦，上仙当年来赴宴时随手脱下的它，说不定都忘了这回事了。”戈姥姥笑眯眯地说，“至于阻拦，我们只是小小的妖族啊，哪儿敢拦上仙的东西。”
叶舒沉默良久，诚恳道：“那个上仙是不是很讨人嫌？”
不然祂的东西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
“哎呦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戈姥姥道，又嗔她一眼，满脸写着：看破不说破。
行吧，叶舒咧咧嘴，她懂了。
“那天府那边，您看？”她暗示道。
戈姥姥非常配合：“老身已派人往天府去通报了，姑娘尽管放心。”
叶舒心中略一思索，觉得自己明白了。
戈姥姥好歹是一族之长，这仙衣也非凡无比，就算是要顺着仙衣的意，也不该如此痛快地找她这个刚当了几个月鬼的魂魄，起码得调查一下她的背景吧？
要么，自己生前很厉害，戈姥姥是要卖自己一个面子。要么，就是要卖周浮生面子了——她可还记着孟婆的话呢，周浮生极有可能是神仙下凡历劫，若日后回归天府，有今日赠衣的情分在，戈姥姥多少能在他跟前有几分薄面。
“这衣服好看，我瞧着正好给周浮生穿，您觉得呢？”叶舒状似无意地说道。
戈姥姥目光如炬，眼神颇深地在周浮生身上停顿一瞬，笑道：“仙衣已脱离我族之手，老身便不多说什么了，请便吧。”
叶舒点头，越发肯定了周浮生就是天仙下凡。
无论如何，戈姥姥此举的确解了他们二人的燃眉之急，有了仙衣，他们就不必担心头顶那片雷云时不时的抽风了。叶舒心中赞了一声好姥姥，决定回应一下人家的好意。
“喂，那边那俩，别打了，都是误会。弓琵，戈戟拿的这个的确是你送给他的那个，你看，这里还有记号呢。”
叶舒现在缺钱缺的紧，看见值钱的东西就两眼放光，方才珠子一到手她就盘了一遍，自然发现了这小小的标记。
“那不是我刻的。”弓琵冷声道，瞥了一眼叶舒手里的水晶球，眼中竟有几分屈辱与委屈，“我刻的记号不是这个样子的……我送的那颗，早就被戈戟随手丢他家垃圾桶里去了。他亲口说的。”
说完，他立刻又朝戈戟脸上揍了一拳：“你看不上，不想要，直接还我就是了，何必假装开心地收下，背后又嫌弃！”
戈戟一脸懵逼，身体下意识地还击了一下，这才恍然开口：“所以，那颗珠子上那些蚯蚓一样的划痕，是你刻的记号？”
“什么蚯蚓，那是日文！是我和一个逃难过来的外国鲸学的！”弓琵大声道。
“你当我没见过外国鲸吗！”戈戟用更大的嗓门吼回去，“这就是蚯蚓——”
他喊的理直气壮，戈姥姥轻咳一声，戈戟不解，片刻后一拍脑门，喃喃道：“我怎么忘了，你的字丑到扬名四海来着……”
叶舒听他们这样说，便举起珠子凑到眼前仔细看，眼都快瞅瞎了也没认出来：“弓琵小哥，你刻的是什么？”
“……ともたち”弓琵低声别扭道，“不是我想刻这个的，是那头外国鲸非要教我这个的。”
近百年来，东方与西方两片大地之间接触频繁，陆地上的国与国之间开始建交往来，海内的区域同样如此，作为好奇心正强的少年妖，弓琵和戈戟自然接触了不少外国的事物，所以方才弓琵一说，戈戟便明白了。
“我没有丢。”戈戟脸涨得通红，“是因为你那天先笑话我没写完作业，我才说气话的。我，我一开始还以为那些痕迹是我不小心磕到哪里蹭出的划痕，我拿东西修补来着，所以你看不出来你的记号……”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嘴唇张合几下，最后还是低下头，不说话了。
弓琵没想到会是这样，想到这些天的种种，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叶舒眯了眯眼睛，荡漾道：“啧啧啧，哎呦~少年郎啊~”
“你闭嘴！”两个小家伙立刻异口同声道。
叶舒晃了晃手里的水晶球：“胖虎，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送给我，我马上闭嘴。”
戈戟看了看弓琵，弓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便赶紧跑过来接住，重新装回腰间的储物袋里，梗着脖子道：“那自然是要的。”
“好了好了，现在都愿意和好了吧？”戈姥姥笑着问。
俩孩子一起点头。
戈姥姥笑容更甚：“太好了，那都跟我回去领罚吧。弓琵，你母亲已经在我们家等你了。”
俩孩子顿觉后背一凉，头皮发麻！
救命啊！！！
挥手送别三妖，陆判招呼他们回地府，叶舒一身轻松，目光轻轻扫过白无常，更是欢快地哼起小曲儿来。
阎罗殿内，秦广王坐镇审问，仙衣衣袂飘飘，果然作证是叶舒和周浮生引天雷劈死了厉鬼高胜。
“可否功过相抵？”叶舒指着那一堆账单问。
“能抵，只能抵一半。”秦广王道。
一直沉默的黑无常看了看叶舒，似是想说些什么，白无常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也跟着看向了叶舒。
叶舒混似不觉，大喜道：“太好了！”
黑无常摇摇头，似是有些失望。陆判却点点头，心道叶舒这定是要把自己摘出去，让周浮生留下还债了，这也难怪，毕竟叶舒一开始就对周浮生很有意见……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周浮生以工抵债，便听叶舒接着道：“太好了，请您放周浮生离开吧，我虽然没钱，但是有两把子力气，我什么活都能干的，还很好养活，只要给口吃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