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一身飘然白衣,手持哭丧棒,头戴一顶白色高帽,上书“一见生财”——此人正是白无常,生前凡名谢必安,死后归于阎罗部下,地府众小鬼无不尊称其一声七爷。
他身后,一身肃杀黑衣的八爷黑无常也进了殿内,只见他手持勾魂锁,头戴一顶黑色高帽,上书“天下太平”。
黑无常生前名为范无救,向来与谢必安形影不离,虽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死后到了这地府,两人情分依然不减半分。
“白无常,为何阻拦秦广王殿下?”陆判不解问道。
“有罪当罚,有功当赏。陆判,下官无意阻拦这二人前往天府受罚,只是想说清事情全貌。他们二鬼本就失忆,又对地府诸事不甚了解,若雷部众神要降下神罚,他们也不知辩解,焉有命在?如此,岂不冤枉。”谢必安温声道来。
范无救立在谢必安身旁,并不开口,只是在谢必安说完话后上前几步,将手中勾魂册翻开,呈于秦广王面前。
经过叶舒身边时,她使劲儿伸长了脖子瞄了一眼,见那册子上被红笔划了一处,似是个人名。
范无救转身时抬了抬手,一个黑色罩子立刻笼住了叶舒和周浮生二人。
叶舒不明所以,但紧接着脑海中就十分自然地分析出了,这是一个小型的结界,作用是隔绝外界的画面与声音。
她不解地按了按眉心,心道奇了怪了,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生前到底是什么人?
不等她多想,结界外谢必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内,好像这个结界是假冒伪劣似的。她看向周浮生,很明显,他也能听到。
“厉鬼高胜,生前无恶不作,临死又请道士做法,在死后吸食生人精气提升魂魄修为,并明确拒捕,打散打伤地府三十九名鬼差后不知所踪。”
谢必安阐述道,“今日五雷轰响,下官察觉到恶册内高胜的名字被划去,这代表他已受罚,下官先去核对了十八层地狱的名单,今日并无哪位鬼差抓到高胜,又去找魏判求证,生死簿上也没有了高胜的名字。”
这代表着高胜的魂魄已经消散三界,彻底从五行轮回中消失了,而能够插手天地间轮回规则的力量……
“最后下官又赶去了叶舒回阳的地方,但那里已经被劈没了,没有什么可以取证的。以上种种,下官推测是叶舒与周浮生利用五雷降除了高胜。”谢必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是与否,还请秦广王殿下审断。”
“如你所言,的确该审上一审。”
听到秦广王这么说,叶舒迅速调整好心态,做出她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来,并偷偷捏了捏周浮生的手指,示意他不要开口。
“叶舒,你将还阳后的事细细说来,不得遗漏,若有谎骗,不必天府降罚,本王便先裁断了你们。”秦广王抬手撤了结界,沉声道。
叶舒心思急转,没把她和高胜之间仙人跳的事说出来,只道是她想起来生前住址,想找回记忆,不巧正碰上躲藏在她家里的高胜,三人狭路相逢,最后引五雷把高胜轰成了渣渣。
“一面之词,如何能信!”戈戟愤愤道。
叶舒啧了一声,回头道:“我说胖虎啊,一码归一码,我知道我冒犯了你,回头我给你五体投地式赔礼道歉,你别一心想着弄死我们呀,多恶毒。”
“我不叫胖虎!我叫戈戟!”戈戟怒道,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又忙道,“我是好妖,才不恶毒!你不要乱讲,坏我清白!”
叶舒若有所思:“看来你家里家教挺严啊。”
戈戟一愣,立刻狠狠点头:“超级严的,我给你讲我奶奶她——”
他忽地停住,顿了顿,反应过来了,不满道:“这管你什么事啊!”
“蠢。”一旁的弓琵嗤笑一声,无视戈戟对他喊着反弹的幼稚行为,看着叶舒和周浮生道,“别多废话,你们要揽功,不能只靠嘴皮子,仙衣一事兹事体大,你想保命,便拿出证据来。”
“既然你们为仙衣而来,那我们就找仙衣去。”叶舒掸了掸衣袖,从容道,“你们说这仙衣这么牛逼,那它多少得有点灵性吧。”
“你想让仙衣为你们作证?”弓琵有些惊奇,眉头一抬,终于显露出符合他少年外表的一丝好奇来。
“如果它还没被劈成渣的话。”叶舒耸耸肩。
“喂,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着急!”戈戟不满道。
“事已至此,听天由命,着急也没用啊。”叶舒两手一摊,看向秦广王。
秦广王稍作思索便点头同意,由陆判与黑白无常押送,五鬼两妖一行立刻去了阳间。
站在小别墅的废墟边缘,叶舒心痛的直抽气——这可是她的家啊,就算她和周浮生走到今天这一步,这别墅作为婚后财产也有她一半的啊,现在没了,全没了!
“别伤心,等以后我们攒了钱,再买一栋。”周浮生温声道。
叶舒点点头,强忍着悲痛,虚弱着对众人道:“仙衣就是在这里被劈的,咱们扒拉扒拉看有没有剩点啥吧。”
“七爷来过这里,他都没发现,哪里还能有什么啊。”戈戟沮丧道。
叶舒戳戳他胳膊。
戈戟立刻跳开,大声道:“你是个变态你别碰我!你……你在指什么?”
叶舒翻了个白眼收回手,在她方才所指的地方,星星点点的荧光正在升腾汇聚,渐渐成型。
不到一刻钟,一件广袖长袍飘荡在半空中,虽然下摆和后背处破了好几个洞,但好歹还有个衣服的样!
叶舒两手揣袖,感叹道:“不愧是仙衣,真的牛逼啊。”
戈戟热泪盈眶,一边喊着“太好了仙衣没事奶奶不会骂我了”一边连蹦带跳地朝仙衣奔去,不料还没靠近,那仙衣衣袖轻挥,一派高冷地将戈戟扫了个跟头。
弓琵立刻就要嘲笑,嘴角弯到一半,仙衣又一挥袖,将地上灰尘扫了他一身,他生来白化,化形后毛发皮肤皆雪白,眼下……
“是报复吧,绝对是报复吧哈哈哈,周浮生你看他们哈哈哈。”叶舒捧腹大笑,莫名就理解了,仙衣这是在报复两妖打架时弄的它又皱又脏的事呢。
她笑的太嚣张,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仙衣慢慢将正面转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