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鹤宫中一片宁静,就连微风吹动鹅毛蒲扇的细小声音都可以听到。
霍去病和东方朔相互看了一眼,一路三个月的时间,早已明了彼此的心思。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
当南闾吩咐近身的寺人太监,把锦布书信传阅众臣,之后就静坐在王座之上,耐心等待着朝臣的反应。霍去病也不敢抬头仰视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直视眼前十八层玉阶的中央,洁白光滑,映着丝丝缕缕的金黄条纹。
锦书在左侧的第一个人,传至右侧第一个,大概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人面露喜色,有的露出忧愁,有的则是不屑,眼神和嘴角上扬,似乎并不看好这盟约之事。
“大王,这大汉皇帝的条条陈文,对我新罗短期并无利益可言,还请大王三思定夺!”右侧一个满脸凶相的大臣站到中央,首先提出反对还未确定的合盟条约。
“哦,金将军,有何看法,直说无妨,孤洗耳恭听!”南闾抓着黄金龙椅两侧的扶手说道,依然没有表情,只是动作亦然说明了一切,是怒或是意料之中,不于言表。
“末将,对大汉皇帝说的合并附庸一事并不认同。其一,我新罗开朝已有百年,虽比不了大汉和卫氏朝鲜,但也可以说是一国,现突然并于大汉,岂不是把这百年基业拱手送于大汉。
其二,大汉皇帝说合盟后,由他出兵对抗卫氏朝鲜。据末将所知,现大汉正积极备战,于他们北地匈奴一战,何来出兵帮我们抵抗卫氏朝鲜之说。
其三,关于合盟附庸,只承认我新罗姓氏,并不承认我新罗朝廷和主权,那样我新罗将何去何从?
其四,至于不让我们上交赋税和兵勇,教我们读书识字,躬耕田野,训练军卒,难道我新罗已无将帅和先生,还要借予他人之手。”一口气说了锦布中提到的四点,左右大臣们也随之交头接耳的商量着。
这位姓金的将军也不是完全听从南闾话的武将,自己有自己的看法;实际上霍去病对他所言,也觉得是很合理。试想一下,关于国体,武将都畏畏缩缩,墙头草一样随风而动,那么这个国家民族还有未来吗?
嘈杂一阵后,大殿之内越来越乱,反对声争吵也愈来愈烈。东方朔和霍去病眉头紧锁,似乎对皇帝刘彻的锦书一事,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细细汗珠从两人的额头冒出。
东方朔在深索如何破局,如何解决这突然棘手的难题,准备一会应对反对声中的辩论言语,好不容易代表大汉出使他国一次,总不能丢了颜面,回到汉土如何面对朝臣和天下百姓,以及父老乡亲,所以东方朔现在的肩头似有千斤重担压身。霍去病对于政治本就不太擅长,就想不出合理的办法,来解决目前的事态,只能听从东方说的命令行事罢了。
“肃静!大殿之上,大声喧哗成何体统!”南闾终于看不下去,很严肃地大声训斥阶下的新罗文武。
大殿之内的人还挺给南闾面子的,立马安静下来,回到自己应该站立的地方,而霍去病和东方朔依然肃立在原来的位置。
“诸位爱卿,还有谁要说的吗?”南闾等众人肃静下来,问了一句。
底下的文武俱都是低头你看我,我看你;在数次回眸之后,左侧是首位大臣站出来,先向南闾深鞠一躬,开口说道:“大王,臣对金将军看法和疑虑保留意见,但臣想说的是;
第一,我们新罗军卒和战力,能否和卫氏朝鲜有一战之力,或者是否能战胜朝鲜。
第二,若是战败,我新罗只有被灭国灭种的可能性。
第三,我新罗全部人力加在一起也才区区八十五万,能战之人只有十三万。
第四,境内粮食果蔬严重短缺,而财政也有捉襟见肘之势,倘若和朝鲜开战,能不能维持。这四点我们不得不重新估算和考虑,也是必须面对的问题,不是我示弱,而是客观存在的劣势。
第五,大汉天子手书中提到‘盟约事成后,新罗百姓就是我大汉一员,胆敢袭扰,就是与大汉为敌’,可护佑我新罗人民不受卫氏朝鲜的攻击。
第六,大汉天子只是让我们作为附庸藩国,并无直接吞并之意,新罗自大王治下子民,无需朝贡,只是对外承认自己是大汉子民即可,可始终在辽东耕种。
第七,若卫氏朝鲜和我们开战,大汉天子可派一旅正义之师征讨朝鲜。
第八,盟事成后,大汉天子会派遣得力干将来我新罗训练军卒,提高士卒的素质,也是不错的,我们全国之内有谁是大汉将领的对手,李广、卫青、公孙贺、公孙敖、李息、程不时等等名将,这些人都是和匈奴数战不败之将啊。
此四点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故此臣赞同合盟之约。”
东方朔和霍去病扭头看着这位直言的大臣,对他有了一丝丝好感!仔细瞧瞧才知道,他长着一副大汉国字脸,身穿暗红色的朝服,脖子处挂着朝珠,额下一缕山羊胡,清瘦的脸颊皱纹清晰可见,面色呈年老之态,双眼还炯炯有神,头顶并无官帽,只是一个束发玉簪把白发束紧,不让其散落。
“臣金吏执事洪纪赞同合盟之事”。
“臣房建使葛亮附议”。
“臣附议老太师之言”。
“末将葛明铮,附议。”。。。。。。
“末将金策,对合盟之事也可以面前接受。但对李广等汉朝将领也有所耳闻,但他们远在千里之外,未能讨教,不免有些不服。今日前来出使的副使听说武力过人,想讨教一番,我胜则这合约作废重新商定,我败则合约生效,从此末将不再非议,大王您看如何?”首先开口的新罗将军叫金策,提出了一个儿戏的方法-----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