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你出去?”
陆月羽看看坑顶,再瞅了瞅沈二货的身高,站在肩膀上好像大概也许够不到,不过要是踩着他的脑袋没准能上去。
“你的肩膀好像不太够,加上你的脑袋……”
“你要踩我脑袋呀?”沈二货惊呼一声,这要是被人踩了脑袋以后长不高可咋整呢?
内心在犹豫,最终被雨水给打败。
两个阿爹这么久也不见来寻人,看来是盼不到了,他们想要从这个坑坑里面出去只能自力更生。
这么想着,沈二货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能出去的话,那咱们就试试吧,你可轻点踩,而且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喊人回来救我呀!”
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个小丫头翻脸不认账。
他可不想一个人在坑底孤零零的等到两个阿爹来救,这传出去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丢面子。
“你放心好了,我陆月羽对天发誓,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一定会喊人回来救你的,不然就让我永远都长不高!”
坐在地上,陆月羽脱掉了自己的鞋,露出了白嫩嫩的脚丫子。
想要踩在别人的身上,脚上穿着鞋子明显是做不到的,而且还容易把沈二货给踩痛了。
还是赤脚好了。
在逐渐变大的雨水中,陆月羽小心翼翼的爬上沈二货的肩膀。
“你可一定得扶好我,要是让我摔下来的话我要你好看!”雨天脚滑,陆月羽要维持稳定其实很不容易。
被她踩在脚底下的沈二货嚷嚷道:“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都是差不多大的小孩,沈二货就这么被踩着其实还挺难受的,但是他的嘴巴很硬,不肯开口。
咬着牙,也得把这笨丫头给送上去。
踩在肩膀上,果然距离坑底还差一点点,陆月羽小心翼翼道:“你的脑袋,够不够硬啊?”
“我要开始了哦!”
白嫩的脚丫子一晃而过,沈二货感觉到自己头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陆月羽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脑瓜子上。
没想到小丫头小小一只,竟然这么重!
脑瓜子嗡嗡嗡的,长时间这么被踩的话,沈二货觉得自己肯定会变成村口的大傻一样的存在。
时间没有持续多久,陆月羽抓住了坑边的草,很快爬了上去。
脑袋一松,沈二货差点摔倒在地上。坐着缓了好一会儿,他朝着坑外喊道:“不要忘了喊人来救我!”
没有任何的回应,看来小丫头已经去喊人了。
碰到了手边的鞋子,小丫头白嫩嫩的脚丫子在沈二货眼前一闪而过,他忍不住担忧:笨丫头没有鞋子要怎么在林子里面走?
雨真的如他预想中的那样,越来越大了。
沈二货不知道自己在坑里坐了多久,只不过眼前好像变得越来越模糊,整个头有一种重重的感觉。
这个笨丫头该不会迷路了吧?
“沈二货,沈二货你在哪?”陷入昏迷前,沈二货的耳边隐隐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有人发现了他。
你怎么样,你醒醒啊沈二货…
……
十年后的京城,街上熙熙攘攘,茶楼中坐着不少人歇脚听八卦。
一人从边境回来,起了话茬子:“听说你们京中有个有名的小霸王,是真的假的?我在边境都听过一些传闻,据说啊还是个女人。”
“你说的是陆月羽吧?”
隔壁之人信誓旦旦,胸有成竹:“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大小听了她十几年的八卦,亲眼见她成长为京中女霸王。”
陆家有女名月羽,据说那是男胎错投女身。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京中人几乎人人都认识这家伙,要说她没礼貌那倒不至于,就是平日率性眼中容不下沙子。
总之,是个奇女子。
与纨绔子弟玩得开,跟名门望族也不赖。
其中有三个跟班最惹人争议,分别是李家的李大善人,郭家的郭活神仙,夏家的夏小夫子。
这三个人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都受到不少人的尊崇,偏偏这样的人物和陆月羽交好称得上是好友的关系。
这让陆月羽不知道被多少思春少女嫉妒。
“听说她爱好跟别人约架,真的假的?”
“切,你消息落后了老兄!”身侧的人摇摇头,笑道:“我听说了更劲爆的消息,你们边境的小霸王要跟陆月羽约架了。”
“约架?真的假的!”
这消息一出,全场的人都竖着耳朵偷听。
“那自然是真的!”
说话之人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我婆娘的二姑子的邻居的女儿在陆府当差,听说还是那小霸王亲自写信来邀请的呢!”
“那陆府的厨娘也说了,她们小姐被气得连吃了三大碗饭。”细节补充的很完善,听上去有鼻子有眼的。
大家信了许多,有人问道:“可那边境小霸王怎么会平白无故与陆月羽起冲突呢?”
“是啊,是啊,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京城只能有一个霸王吧。”
底下的人在谈笑,楼上的雅间正主正在被调侃。
“沈兄听到了没?都说你要和陆月羽打一架呢。”楼上的雅间窗户大开,底下的声音顺着风儿飘上来。
沈二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吗?我有没有跟她约架你莫浮云最清楚。”
“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小心我让二丫收拾你!”
提起二丫,莫浮云举手投降。那狂热的小妞他实在是无福消受,光是健硕的身材就足以将他一屁股压死在床上。
“二丫还是留给大壮兄吧,我不行。”
“不过我是真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陆月羽?你那封信出去,陆月羽肯定已经气炸了。”
从边塞出发之前,沈二货的鸽子贪吃掉到了他的府上,那一封信自然而然也被他给瞅见了。
落款是陆月羽,他悄悄看了一下。
人都还没回京,就要邀请别人去城外的亭上一聚,言语的态度充满了嚣张,最后还非说是人家欠他的。
这不说有情况,他都不相信!
“你偷看我信件我就不追究了,但我的事情你少管。我与陆羽月之间,还有件事情没有解决,今日回来是找她要个说法的。”
几年前的雨夜,陆月羽为什么没回来?
他在坑底等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因为爹爹们许久不见他回,才在坑底捡到了已经昏迷的他。
高烧许久,差点烧成一个傻子。
人生就是由许多个巧合构成,此时的陆月羽就在沈二货的隔壁。
李大善人、郭活神仙,夏小夫子齐齐坐在她面前,桌上是传说中那个让她吃了三大碗饭的信封。
信纸已经完全摊开,三人都已看完了内容。
夏悟看着郁闷不已的陆月羽打趣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跟沈二货偷偷有了来往?看看这情债都追到京城来了!”
“晚间膳后于城外凉亭一叙,啧啧,看不出来你们还挺有情调。”夏悟一边念着信上的内容一边嘲笑。
“就是就是,我们拿你当兄弟你怎么偷偷恋爱都不通知我们一声?”
“这小子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么偷偷摸摸的。”李浩明给她倒了杯酒,利落摆在她面前,“喝了它,我们不计前嫌好好帮你考察一把。”
陆月羽心中郁闷,一口干了酒杯中的酒。
“废话少说,我让你们出来是为我参谋的!”瘪瘪嘴,陆月羽脸色微红,一杯酒就让她有几分上头。
见她还要满上,郭祁嗔怪的瞪了一眼李浩明。
“你也是,明知她不会喝要她喝什么酒?”郭祁夺过了陆月羽手中的酒杯,数落道:“行了行了,意思一下得了,我们又不是真的怪你。”
“不能喝还要喝,真是愁人。”
“谁说我不能喝?我没醉!”陆月羽睁大了双眼,拍了拍桌子不依不饶:“我喝酒是因为郁闷,才不是你们说的什么背着你们偷偷谈恋爱!”
说着说着,陆月羽打了个嗝。
她猛然站起来,嚷嚷道:“我不认识沈二货,见也没见过!鬼知道他为什么非说我欠他,我看他这是碰瓷。”
“不行,我得找他算账。我陆月羽的瓷,可不是他沈二货想碰就能碰的,京中的霸王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
迷迷瞪瞪的起身,她踉跄的开门。
此同时隔壁雅间正好也开门了,两波人马短暂对视,陆月羽从沈二货的身旁擦肩而过留下淡淡的酒香。
沈二货的眸光暗了暗,他一眼就认出来小丫头了。
他心想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狠心把他扔在坑底淋雨就算了,还这么快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看来这些年,只是他在自作多情的惦记某人。
小丫头边走边嘟囔,内力深厚的沈二货刚好听清了她嘟囔的内容。
碰瓷,他什么时候碰瓷了?
陆月羽边走边嘟囔:“竟敢碰我陆月羽的瓷,看我怎么教训你,沈二货你完了,我要你跪下来喊我姑奶奶…”
前面是楼梯,她晃晃悠悠的样子令人捏把汗。
眼看要摔倒,三位损友包括沈二货都想去伸手拉一把,陆月羽却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了。
她噗通坐下,抱着楼梯旁的扶手傻笑。
郭祁有些头疼,抱怨道:“我就说吧别让她喝,你们看看她这德行,一会儿她要是当街撒酒疯的话你们俩可得负责抬她回去!”
“那我不也想着能套点什么情报出来吗?哪知道喝醉了嘴都这么犟,非说不认识人家…”李浩明也没想到这茬,现在有点后悔。
“不管怎么说,先带她回去吧。”三人认命的打算把人带走,陆月羽不肯松手,直嚷嚷:“我才不回去,我要去赴约!”
“竟然敢碰我的瓷,他休想。”
说完她又跟祖宗似的站起来,身边跟着的三个人苦恼不已,喝醉了的陆月羽只凭着直觉走,软硬不吃你拿她毫无办法。
三人只好护着她走下楼梯,跟着某个醉鬼晃晃悠悠的出去。
大堂里一下子炸开了锅,透过刚刚的三言两语已彻底坐实了传言,不少人起身打算跟到城外看热闹。
“这妞就是你的私藏?”
想起刚刚那个性独特的家伙,莫浮云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没想到边境的冷漠霸王沈二货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怪不得什么风情的女人都俘获不了他的心,原来人家喜欢这种稀奇搞怪类的京中少女,确实是塞外无法产出的。
“滚,接下来的时间别让我见到你。”
沈二货可不想被人当猴一样围观,这次回来是讨说法的,小丫头欠了他十年的真相是时候还给他了。
跟上他们的脚步,一路来到城外。
刚刚抵达,就看见小丫头正叉着腰嚷嚷着要她面前的三个男人把面前的凉亭给拆掉。
“竟然敢放我鸽子,把这破亭子给我拆掉!”
“这亭可拆不得,你要是拆了他你爹回去能把你给拆喽。”夏悟苦口婆心的劝着面前的小醉鬼,这亭子陆大人们年年都要来,如何拆得了?
陆月羽撅起小嘴,主动的把袖子挽了起来。
“你们不拆是不是?”
“哼,你们不拆我自己拆!不就是个破亭子,我今天一定要把它给拆了!”蓄力攒气,陆月羽一拳抡在木头柱子上。
一个深深的拳印出现,吓人无比。
“我陆月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气死我了。”
她咬牙切齿,气呼呼的又补上了一拳,“沈二货果然就是个二货,竟然敢放女孩子鸽子…下次见到他我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郭祁连忙去拉某个冲动的醉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还好这亭子是木制的,这要是石头做的岂不得伤了拳头?
“你别拉我…我才没那么弱鸡,等我再揍两拳这破亭子一定会倒下去的,看着大大的裂缝都出来了… 嘿!”
控制住了手,那便用脚踹。
一座好端端的亭子,硬生生被她搞成了个危亭。
“凶悍无比,你说说你这样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别指望我们收破烂,要不然你跟那沈二货凑一对好了。”
“霸王配霸王,绝配!”
郭祁的话陆月羽不爱听,“和他在一起?做梦!”
“本姑娘未来的相公,那一定得在武力上比我优秀,在存款上比我有钱,这名声还得比我响亮…”
“沈二货,哼,他就是个胆小鬼,我听都没听说过。”
说着正起劲,困意顿时席卷心头,陆月羽左看右看的搜寻目标最后将视线落在一颗粗壮的树木上。
“就是你了!”
“咔嚓——”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出场的树木被她踹断了,她毫不犹豫的拖着踹断的树木粗暴的让它顶替刚刚被她搞出裂痕的柱子。
满意的拍拍手,她警告道:“我困了,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