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安的家住在京城另一边,离皇宫距离蛮远。
    不是想象中的大宅子,他住的地方蛮朴素,是带着一个小院子的户型。这一片,几乎都是类似的小院子,他也不算独特。
    沈宏远带着女帝敲开了门,迎面而来一个大美男,着实惊艳了一番顾惊鸿的眼。
    原来貌比潘安的称号,真不是虚的,他本人值得。在修真界,这样的颜色也称得上上等。
    来人见沈宏远,热切道:“宏远兄来了,快里边请 。”
    “不知这位是?”
    注意到沈宏远身后的女帝,他没认出来,只觉此人有些许的面熟。
    如今的女帝在穿衣打扮和气势之上,与当初可谓天差地别。就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怕也会觉得恍惚。
    陈怀安辞官有一段时日了,他实在认不来。
    “你仔细瞧瞧?”
    沈宏远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没有告诉他面前之人的真实身份。他充满笑意,让陈怀安自己猜。
    顾惊鸿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配合。
    小事见人品,一个人的行为举动多少会沾上性格的投影。
    陈怀安扫了一眼,猜不出来。他没有一直盯着女帝看,反而挂着温柔的笑意,真挚的邀请两人进去。
    君子的基本礼貌,非礼勿视。
    领着两人进了自己朴素的小院子,里面的布置很心细,所有的东西都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看的出来,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很喜欢陶研情操的人。哪怕是在朴素的小院子,他也在这点缀了一些小植物。
    架子上的花花草草,被人精心的呵护着,长势喜人。
    院中有梅树一棵,密密麻麻结了许多花骨朵。只需一场寒霜,美丽的花朵便能绽放。
    “坐,今日饭菜较为简单,还望宏远兄与这位姑娘不要介意。”
    一张小桌,三盏清酒,几碟菜肴。三人坐在桌旁,刚刚合适。
    今日之景,让陈怀安好生怀念,他许久未曾这样了。曾经天色不错的时候,他会邀三两个好友作伴,一同吃饭,闲聊人生。
    若遇梅开,伴着雪景,别有滋味。
    “宏远兄近日可安好?怀安听闻,昨日翰林院宏远兄被…可当真?”
    “此事不提也罢!怀安知汝兄志向,被驱逐不过早晚之事。”
    沈宏远酌了口酒,对驱逐之事毫不在意。他的心态,在得知女帝意向之后,变得超级好。
    “那不知此番宏远兄前来所谓何事?若是需怀安帮忙,怀安怕是无力。”
    以闲聊开场,话音一转,落到正事之上。沈宏远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一定带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来了。
    曾经他还邀请自己加入他们的阵营,可惜自己的那颗心死了。
    对于这个朝廷,真是太失望了!
    天子尚且年幼,手中权势架空。面对满朝的黑暗,没有人能做什么。若是继续待在黑暗的官场之中,只会让他心生绝望。
    见他这般问,沈宏远开门见山:“今日找怀安所谓一事,你一直想做之事,路已在我们脚下。”
    “怀安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将这个黑暗的、充满腐朽的朝堂推倒吗?”
    听到他的话,陈怀安升起一个念头:难不成他们想造反?
    赶紧四下环顾,生怕这种大逆不道的对话被人听去了。
    他压低声音,道:“你们怎么敢的?这种大事若被他人听见,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紧张的样子,让沈宏远意识到自己的表述出了点问题。前面的这个呆子,该不会误解成他们想要造反吧?
    思及至此,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也瞧出怀安对这个朝堂,是真的失望了。
    “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做的都是正经事,有女帝认证的!所谓的道路,便是现在的女帝替我们铺的!”
    沈宏远将那天听到的一切娓娓道来,讲到激动处忍不住站起来手舞足蹈。
    听了沈宏远的话,陈怀安很冷静:“你没骗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骗人的,他所期待之事真的会发生吗?
    陈怀安问着自己,心中满是不确定。
    一方面,他认为这个事情无法扭转,毕竟现在局势已定,权力集中在个别权臣手中。
    可另一方面,他又愿意相信沈宏远说的是事实。这个灰暗的朝堂,太需要一束明亮的光来驱散黑暗了。
    渴望光的日子太久了,当它真正来临,他却感到迟疑、退却。
    “我什么时候骗过怀安?”
    见怀安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沈宏远不经有些着急。昨日他还跟女帝打包票,说怀安肯定会答应。
    没想到,怀安压根不相信他的话。
    焦急的他忍不住说出了真相:“如果怀安不相信我的话,那么陛下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
    “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不信你问陛下!”
    一着急,沈宏远把女帝的身份给揭露了出来,陈怀安的视线一下落到了旁边一直未曾开口的姑娘身上。
    陛下?
    这是陛下?
    陈怀安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对此感到不可置信。惊讶之余,又想到是沈宏远亲口说的,他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他跪下,请罪。
    面前之人,确实有眼熟之感。可寻遍记忆,他也找不到这号人的存在。
    眼前之人,哪怕是再聪明的人,也无法将其与他们懦弱的陛下扯在一起吧?气质上相差的何止是一截?完全是两个人啊!
    “请陛下饶恕草民的罪过,恕草民眼拙,实在是您与之前的形象相差太大了!”
    从前的陛下如何是这种模样?懦弱、胆小在她的身上挥之不去,而眼前之人是自信的、从容的。
    “今日上门,是朕唐突了。刚刚沈宏远的话爱卿也听到了,朕现在求贤若渴。今日不请自来,爱卿没有被吓到吧?”
    “这满朝的局势爱卿也看见了,你曾经想做的事,朕现在也想做。”
    “爱卿愿意和他们一样加入朕的队伍吗?让我们一起扫清黑暗,迎来光明!”
    顾惊鸿没有说有多么伟大的梦想,肃清环境已经是陈怀安求之不得的事情了,单这一条,便足以吸引陈怀安的加入。
    “愿为陛下尽犬马之力,陛下所求的公平环境,臣定当竭尽全力!”
    出来一趟,收获一枚得力干将,此行不亏。
    顾惊鸿对陈怀安本人很满意,他不愧为上一届状元,话语之中透露出的意味十分符合她的主张。
    在皇宫外,她与岳小婉汇合,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回到养心殿。
    “陛下,陛下!今天女主和男主见面了,他们两个的剧情已经解锁了哎!”
    顾惊鸿坐在书桌前,手中正撰写着一份名单。
    闻言,她停笔:“这么说,陆绩溪很快要与朕见面了?”
    陆绩溪是这个世界最终夺下原主位置的男人,按照原来剧情的发展,两人会在男主女见面之后的隔日相见。
    也就是说,明日陆绩溪会来到皇宫,与她见面。
    原剧情是这样的:懦弱的原主遇到男主之后,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护着的滋味。不仅如此,男主将教会她,什么是九五至尊。
    作为帝王的原主,在宫中可以随心所欲,而不是被区区几个宫人欺辱。
    顾惊鸿很是期待明日,毕竟欺负人的宫女们早在她来的第一天就被处置了。她倒要看看,这个气运该如何弥补这段剧情的缺陷。
    若她不与男主产生交集,这个世界会不会自己补足剧情?
    顾惊鸿看向门外的天,很是期待。
    与天斗,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