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来到山林深处,身上散发的威压让猛兽们望而却步;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来自月光的安抚。
一阵熟悉的失重感过后,黑死牟睁开眼睛环视四周,这里的布置一如既往,正是自己在无限城中常驻的房间。
他缓缓向着台阶走去,看到了正襟危坐的猗窝座,还有无论何时都是吊儿郎当的童磨,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他有着很强的阶级观念,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喜欢二鬼之下的童磨;相反,他更加欣赏的是猗窝座。
或许是变强的执念,又或许是单纯欣赏这种有能力的后辈,黑死牟对猗窝座有着一些期待。
因此在猗窝座向他发起换位血战落败后,他并没有吞噬猗窝座。
这种情感比较复杂,酷似教育熊孩子的家长。
虽然教育方式斯巴达了点,但都是鬼,缺只胳膊少条腿那也算事?
“黑死牟阁下也到了啊!”童磨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死牟的心情,摇开铁扇乐呵呵的说道。
“无惨大人……在哪?”
话音刚落,无限城中的建筑轰隆作响地开始移动,众人见怪不怪,静等着血鬼术施展完成。
不多时,他们就见到了在实验桌前的老板,无惨正在鼓捣着什么液体,看起来与鲜血无异。
“自上次上弦集结后,又有上弦之位空缺了。”无惨紧盯着手中从猗窝座体内取出的鲜血,似乎对这一事并不上心。
“不过这并非是我叫你们来的主要目的。”无惨顿了顿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最后一次集结了。”
“哦?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呢?无惨大人?”
“鸣女。”无惨将手中的试管放下,鸣女心领神会,轻轻拨动琴弦,房间再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众人来到了一间颇为狭小的屋子中,这让上弦们都有些意外。
在无限城中,能有什么会让无惨如此谨慎?
“这些时日你们要尽可能的提升实力,我会找大蛇丸来帮忙,让你们接受咒印的力量。”
“咒印?就是猗窝座阁下身上的东西吗?”
“没错。”
童磨用铁扇遮住大半张脸,幽怨的眼神扫过猗窝座:“真是不公平啊,接受那种东西居然能让实力暴涨如此之多,无惨大人你怎么不早说?”
“如果你的脑子坏了,连无惨大人前几天说过的话都能忘记,不如就让我打爆它吧?”猗窝座淡淡的说道。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但这和童磨没什么关系,皆是来源于猗窝座。
在无惨的推波助澜下,他与童磨间发生了一场真正的血战,但猗窝座很快就想明白了无惨的用意。
这一场战斗只是无惨用于测试咒印的数据罢了,在上弦空缺的情况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吞噬掉童磨的。
所以他选择在即将战而胜之的情况下收手,这样既教训了童磨,又让无惨得到了满意的数据。
至于现在看童磨不爽,只是习惯而已。
“啊咧,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童磨扣了扣太阳穴,仍是和和气气的模样,完全没有被讨厌的自觉。
无视童磨后,无惨难掩兴奋继续说道:“鬼杀队的行踪,鸣女已经掌握了大半,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产屋敷一族!”
“原来……如此……”黑死牟点点头,脑海中闪过了云海的身影,沉吟道:“确实应该……提升实力!”
童磨与猗窝座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无惨有些诧异。
在他的认知中,黑死牟虽然变成了鬼,但骨子里仍有着属于武士的坚持。
他沉迷于剑技的精炼与开发,血鬼术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用于刀刃上。
这样的人,让他接受来自外界、不属于他的力量应该很难才对。
“哈…是我想多了吧…。”无惨心中暗道,把即将蹦出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一个数百年来唯一成为鬼的柱,怎么会在意这种力量的来源?
他早就想好了让黑死牟接种咒印的措辞,如今看来应该是用不到了。
至于童磨,完全没有什么必要去征求他的意见。
“另外,还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配合。”无惨沉着脸,缓缓讲述自己天衣无缝的绝妙计划。
…………
“发什么呆呢?该出发了。”
“嗯?”善逸如梦初醒,将视线从狯岳的坟包上移开,才发现此时太阳已经濒临落山了。
“我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先走吧。”善逸笑了笑说道。
云海瞥了一眼钻进山林的伊之助应道:“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记得跟上来。”
“嗯。”
善逸凝视着坟包,头也不回的答应下来,云海随之离开,整个山村中只剩一人。
他盘坐在坟包前,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既有庆幸,也有痛苦,对着坟包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师兄,我知道你非常讨厌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弟,而我也同样讨厌你。”
“但我是真的打心底尊重你,毕竟你那么努力,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剑术上。”
“你曾经确实是特别的,对我和爷爷来说,你都是我们重要的人。”
“但这样似乎并不能让你满足……毕竟你一直都在发出不满的声音。”
“这是为什么呢……”
坟头上的勾玉项链被风吹动,似乎在做出回应,但善逸并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碎碎念道:
“幸亏有主公大人,有伊之助,有士郎先生,还有帮助我的所有人。”
“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甚至不敢想象爷爷将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在一切都赶上了,这样一来,爷爷就不会知晓你变成鬼的事,只会认为你在执行任务中与恶鬼厮杀而牺牲。”
“虽然你无法进入鬼杀队的墓园,但你变做鬼的事会被掩盖,你仍是鬼杀队的剑士。”
“这是主公大人告诉我的。”
想起脸上有着一道疤的老头,善逸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面对恶鬼死战不退,最后身体都被蚕食殆尽,这样的你……”
“仍然是爷爷的骄傲。”
深深看了一眼坟前完好无缺的日轮刀,善逸转过身,头也不回向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奔去。
随后,云海默默地从木屋后走出,恶劣的笑容挂在脸上,一脚踢爆了狯岳的坟包。
“舒服了!”云海感叹一句,身形消失在原地。
“主播带恶人啊!”
“主播的笑容很纯真,有种野性的美。”
“狯——岳——”
“屑师兄,你死的好啊!”
“惨呢?”
“我觉得还不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