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王李幼良,在凉州干的是贩卖盐铁等战略物资给突厥。”
“但是,为了朝廷和皇室的颜面,我们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搞得天下皆知。”
“如此一来,我们知道这事的底细,而老百姓、诸侯王和太上皇老臣们,他们就不一定知道。”
李承乾对着一众大臣和李世民微微欠身,以示他的谦逊态度。
众人一想,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
对于老百姓来说。
作为享受民脂民膏的大唐皇族郡王,都私通外敌。
既然这人上人都只知道满足一己私利,而不顾朝廷大局,那么又能够怎么要求老百姓忠君爱国?
对于诸侯王来说。
他们只会看到,李世民先斩首安义王李孝常,然后又废除长乐王李幼良。
而这两人可都是李世民的叔辈,都是皇族近亲。
他们有可能看不到,李孝常和李幼良的作恶之处。
今天李世民可以收拾安义王,明天可以收拾长乐王,那么下一次难免不会再收拾其他哪一个王。
兔死狐悲之下,诸侯王们会悲哀、会警惕。
然后他们为了自保而拥兵自重,进而更有可能和朝廷离心离德。
对于李渊老臣们来说。
他们看的安义王和长乐王,都是李渊在武德年间所分封的。
李世民连皇族近臣都敢收拾,说明他冷酷无情。
既然李世民都能对亲族下手,自然也就更敢对外姓大臣举起屠刀。
李世民在充分思考过后,也是彻底明白了李承乾的话。
“那么,太子可有解决之道?”
既然是李承乾提出了的谏言,李世民也就又询问起了他有无对策。
这就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
“儿臣以为,为了给天下一个解释,必须彻底的调查清楚,长乐王李幼良在凉州的罪恶。”
“必须在证据确凿无疑之下,办成一个铁案!”
“如此一来,才能让天下人知道,是他长乐王罪大恶极,不是朝廷出于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最好,是让人人都唾骂长乐王,说他是罪有应得!”
“这样一来,人们才会相信父皇是出于维护法纪,而不是搞政治清洗。”
李承乾说了这么多,李世民脸上的疑惑反倒是更重了。
因为李承乾说的,不止是李世民,就连在场众人都能想得到。
既然众人都能想得到,那么李承乾还解释这么清楚。
这样多少就有一点,给人以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感觉。
“所以,儿臣请父皇在中书令宇文士及之外,再派出一员大臣前往凉州。”
“这个人,必须是大张旗鼓的前去,好让人们都知道。”
“这个人,必须是不受制于宇文士及,这样既可以显示他独立办案,又可以对宇文士及进行补充。”
“这个人,在之前夺嫡一事上,必须是保持严格的中立态度。”
“只有这样,人们才会认可他的公平公正,而不是为了原秦王党利益。”
李承乾对着李世民一拜,他已经说完了,而且还是说得很清楚。
李承乾这是想借助一个很有公信力的大臣,通过他的公信力,来提升这次凉州一案的公信力。
“太子,很好!”
李世民听进去了李承乾的建议,对此也是十分认同。
有一个成器的儿子,也让李世民感到十分的欣慰。
“你们议一议,今天务必商量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
李世民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这样,大有一副今天不确定下来人选,就不让众人回家的意思在里面。
“启禀陛下,臣举荐一人贝州武城的孙伏伽。”
魏征握着象牙牌,出列对李世民拱手一拜。
“孙伏伽!”
“他是什么人?”
李世民眉头一皱。
对于朝中大臣,李世民大多数都是有着印象。
可是听到“孙伏伽”三个字后,李世民是完全没有想不起什么来。
“隋朝时期,孙伏伽担任小吏。审理刑狱,督捕奸盗,颇有政绩。”
“武德五年,他参加科举,状元及第。”
这是魏征的介绍。
或许别人还提不起对孙伏伽的兴趣,不过李承乾却是忍不住兴趣盎然。
要知道,科举可是隋唐的一项重大制度发明。
隋唐的科举制度替换魏晋的九品中正制,可以说是对历史进程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
首先,科举一种更加公平的社会制度。
九品中正制,那是为了维护士族豪门的利益,那只是为了维护世袭权贵们的利益。
而科举制度,很大一部分保证了底层读书人,有跨越原有阶层的机会。
其次,科举最大化保证了人才不会被埋没。
在科举制度的设计上,不看家世出身,只在乎有没有才学。
只有有才学,就能得以进入仕途,就能造福百姓。
本来就打算在大唐,强力推进科举制度的李承乾,突然听到“状元”二字,这怎么能不让他兴奋?
“还有呢?”
李承乾很有兴趣,所以接着对魏征问了起来。
“武德初年,针对隋亡教训,孙伏伽向太上皇进谏三策。”
“他认为杨广刚愎自用,劝说太上皇皇帝虚怀纳谏。”
“他认为杨广贪图安逸享乐,劝告太上皇不要沉迷于声色犬马,要雅正社会风气。”
“他认为杨广身边充斥着乱臣贼子,劝告太上皇要亲贤臣、远小人。”
“太上皇有感,特任命孙伏伽为尚书侍御史。”
魏征对于这个孙伏伽的底细很清楚。
“魏征啊,你们不是文人相轻吗?”
“怎么朕听你的话,你对这个孙伏伽却很是推荐啊!”
李世民这是在开魏征的玩笑。
然而,和李世民嘻嘻哈哈不同,魏征的老脸上还是一本正经。
“臣为陛下身边谏臣,就要时刻提醒陛下不要犯错。”
“若是臣不知道其他大臣的底细,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善是恶?”
“不知善恶,臣又怎么帮着陛下,监督他们呢?”
魏征哪里都好,就是永远板着一张脸。
他的臭脾气,估计也就李世民能够容忍了。
“孙伏伽心存百姓,敢于为民请命。”
“太上皇武德年间,朝廷在征收军粮赋税上面,十分的繁重。”
“他多次上书,请求朝廷减免百姓负担。”
“武德九年,孙伏伽弹劾民部尚书裴矩沽名钓誉,不知体恤百姓。”
“太上皇和重臣们审议后,将原本以户为单位缴税,改成了以人头缴税。”
“由此,既让税收得以保证,又使得税收得以公平,还让贫苦百姓得了实惠!”
魏征不管不顾的,继续介绍着大唐首位状元孙伏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