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亡国之君,多少都有贪图享乐之风。”
“帝王贪图享乐,则就会对民间搜刮民脂民膏,就会惹来天怒人怨。”
“而一个帝王克己自律,则天下人少了很多供养,百姓负担也就不会那么重。”
“试问,百姓能活下去,他们又怎么会铤而走险的揭竿而起?”
对于魏征来说,隋朝覆灭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杨广好大喜功。
三征辽东高句丽,弄的天下人心沸腾。
隋朝也是在东北丢下了几十万具尸体,多少将士、民夫,暴毙后埋骨异国他乡?
而所谓的大运河,也是在不顾及民生民利之下,急冲冲上马的。
可以说,大运河就是用累累尸骨,来铺垫而成的!
杨广在后宫上,也是多次让各地上供秀女,弄出了不少人间骨肉分离惨剧。
“臣等不愿参与,是因为太上皇!”
魏征忍不住了,他说出了最重要的原因。
“太上皇退位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召集老臣宴饮。”
“所以陛下裁减后宫,最大的阻力不在于臣等,而在于太上皇。”
魏征其实是支持李世民的,魏征一向是“民生派”的代表人物。
“朕岂能不知?”
李世民听懂了魏征的意思。
李世民裁减后宫,就必然会动李渊的享乐规格。
这样,哪个臣子支持,就有离间皇家父子亲情,就会惹来李渊旧臣不满。
“太上皇那里,朕自会前去说明!”
李世民是铁了心,要削减后宫用度。
……
东宫之中,李世民正在思考,怎么和李渊说削减宫中用度一事。
虽然李世民已经心中已经想好了,不动李渊的享受规格。
可是一想到李渊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李世民就不由得心里一阵犯难。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他和李渊已经是彻底决裂。
如果不是顾及人伦亲情,李渊的下场,说不定就和李建成、李元吉一样。
“要不,这事你去说?”
李世民想到了自己的贤内助。
“我去,不太合适。”
“臣妾以为,不如让承乾去试一试?”
长孙无垢是真的不想干政,同时也是为了给她儿子一个机会。
就这样,李承乾又去见了他“亲爱的”皇爷爷。
……
“前太子和齐王阴谋作乱,落得身死下场。”
“如今尘埃落定,当有盖棺定论。”
“朕不忍手足不能入土为安,决定以亲王之礼葬之。”
“至于封号和谥号,你们都说一说吧!”
李世民召集了群臣,要他们商议李建臣和李元吉的身后事。
前太子党王圭,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个王圭先是任命为太子中舍人,后改任太子中允,深受李建成器重。
王圭,可以说是李建成的心腹之臣。
“臣以为,可以前太子为息王,以前齐王为海陵王。”
如今的王圭,和魏征职位一样,都是谏议大夫。
可以说这个王圭,已经彻底改换门庭了。
“臣认为前太子和齐王的封号,符合礼制。”
“关于谥号,前太子可为“隐”,前齐王可为“刺”。”
高士廉,本就是李世民亲信。
当初就是他与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一起,日夜劝谏李世民,欲诛杀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
后来,高士廉更是释放在押囚犯,发给他们武器,并与他们赶到芳林门,配合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
“隐和刺,这两个谥号不偏不倚,中规中矩,当符合实际之情。”
高士廉对于自己提出的谥号,也是加以解释。
一个是是太子党,一个是秦王党。
王圭和高士廉两人,已然是代表了原本水火不容的两股政治敌对势力。
群臣见状,自然也就没人出来发表反对意见。
“如此,就这样定了!”
李世民在杀了他大哥和四弟后,心理压力极大。
如今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一个名分,也是让李世民的心理压力,得以减轻了不少。
“隐息王和刺海陵王的葬礼,应按照礼制来办,不可有懈怠。”
既然已经盖棺定论,李世民也显示了他的大度。
当然,这种大度,只能是李建成和李元吉死后才配拥有的。
只有一个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我这两兄弟的葬礼,你们要不要去?”
李世民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出来。
“臣以为,还是不去。”
王圭作为李建成心腹旧部,自然是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的。
原因很简单,谁知道李世民是不是在钓鱼执法?
万一去了,一个“心念旧主”的名声就算是落下了,那以后还想不想在李世民手下混了?
“臣也认为,不去为妥。”
魏征本来是不想开口的,可是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
躲避不是办法,魏征只能被迫发言。
“前太子和齐王,终究对你们有恩。”
“你们若是不去,天下人只会说是你们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李世民的眼睛,在一众远李建成和李元吉旧部身上扫过。
“去,必须去!”
“如此一来,也算是全了你们一场情义!”
李世民可是要借着李建成和李元吉葬礼,来做文章的,他自然不可能让这些前太子、齐王旧部置身事外。
而且李世民的说辞,也是让王圭、魏征等人无话可说。
如果对旧主不忠,谁又能相信他们会忠于新主?
李世民这一次是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
“你父皇,总算是没有完全忘了手足之情。”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葬礼,如期在长安城外举行。
他们两人的旧部,也是都参与其中。
而且李世民显示自己的重视,更是让在长安的百官都出城相送。
在漫天飞舞的雪白之中,李渊突然就苍老了更多。
“对于玄武门,父皇也是悔不当初。”
“前些日子,尉迟敬德和秦琼,就奉命入宫,替父皇守卫。”
李承乾陪在李渊的身边。
只不过因为李渊为了不惹李世民猜忌,所以只能是在皇城遥送他两个儿子。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李世民和李承乾做了这么多,而且每件事都牵连了李渊进去。
李渊也是有所察觉,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长安地势北高南低,这皇城处在地势低洼之中,秋夏炎热经久不散。”
“父皇的意思,是打算在城北新建一处大明宫,好让皇爷爷有个避暑之所。”
事到如今,所有的铺垫都已经全部到位。
李承乾觉得这个时候再遮遮掩掩,显然已经没有那个必要,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知道了!”
李渊也是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给自己避暑,这分明就是让自己主动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