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朕当初手段强烈一点，建成和元吉也不会落得今天这般身首异处！”
李渊眼含泪光。
作为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其实有本事的。
只不过他的儿子李世民太过耀眼，以至于人们忽略了他的存在。
从晋阳起兵，李渊和三万大军，一路上势如破竹。
所到之处，各地英豪也是无不闻风来投。
只是用了半年的时间，李渊就得以入主长安。
之后唐军从长安东出潼关，更是一年之内，就解决掉王世充和窦建德两大割据对手。
在南方，李渊派了李孝恭和李靖，攻巴蜀、进荆襄、取江南。
而南方的平定，也不过只在数年之内。
别的不说，李渊能够重用李世民、李孝恭、李靖，已经能够说明他知人善任。
而且李渊在内政上是一把好手，不然那些前方征战将士，又哪里来的粮草辎重？
“现在，朕也怕儿子。”
“要是朕还不知道好歹，只怕说不定哪一天，就被逼着吃下这冰镇雪梨。”
“说不得，这冰镇雪梨里面，还是让人给掺了毒药！”
李渊说的冰镇雪梨，是李承乾送来的。
而李承乾，不就是李世民的儿子吗？
李渊虽然人老了，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十分的清醒。
作为隋朝时就镇守晋阳的大臣，李渊是看多了宫廷政变和人心险恶。
李渊太熟悉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儿子了，要是自己真的成了障碍，李世民真有可能干出出格的事情来。
“不会吧！”
张婕妤听了李渊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张婕妤心里知道，自己和李世民有旧仇。
李世民之所以不动自己，无非就是看在李渊的面子上，所以才对自己这个后妈忍气吞声。
要是李渊百年以后，李世民会对自己怎么样，张婕妤心里还真不知道。
“其实，朕有时候在想，做个太上皇也未必不是好事。”
“朕若是退了下来，世民就不会觉得朕碍眼，父子也能相安无事。”
“而且世民为了弥补朕，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他少不了各种物资供应，他只会更加的任朕享乐。”
李渊这不是第一次，动了退位的念头。
就在玄武门当天，李渊就有过这么一个想法。
只不过当时李渊气愤于李世民的残暴不仁、冷酷无情，所以他宁愿身死，也不愿让位给儿子。
如今静思了几天，李渊也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
又过了两天，李渊召见了裴寂。
这一次，得了李承乾交代的卫士和宦官们，没有拦着裴寂入宫。
“这太极宫，还是之前那个太极宫。”
“只不过如今的太极宫内外，却是新面孔换了旧容颜，古人说的物是人非，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从晋阳南下，这才多少年啊！只是一眨眼，一切还没看的清楚，就都成了昨日黄花。”
见到了李渊，裴寂就是发了一阵牢骚。
裴寂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之前，他是位高权重的左仆射，是天子重臣，是百官之首。
那个时候，裴寂每天都要陪着李渊一起，处理无数的军国大事。
如今，情况巨变。
裴寂还是大唐的左仆射，李渊还是大唐帝国的皇帝。
可是如今的政务，都被东宫给全部拿了过去，都由李世民和原秦王府亲信们给把持了。
裴寂从之前每日忙碌，变成了现在每天的无所事事。
这种突如其来的清闲，或者说是一夜的大权旁落，让裴寂很不习惯。
毕竟尝到了权力的甜头，突然又被剥夺，试问又有几人能够处之泰然？
“裴寂，朕怎么可能明白你的意思？”
“只不过朕老了，也没有晋阳起兵时的雄心壮志了，不想再每天计算个不停了。”
李渊是真的把裴寂当成了好朋友。
同样是晋阳起兵的开国元勋，当初裴寂和刘文静争长短的时候。
李渊可是毫不客气的给裴寂张目，一刀咔嚓了刘文静。
而刘文静正是和李世民关系密切，李渊杀刘文静，也是为了警告李世民，希望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陛下，你还是大唐之主，我们这些武德朝的臣子也还在！”
裴寂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这是鼓动李渊，让他和儿子再比上几场。
“裴寂，你们都想让朕继续坐在这里，朕明白你们的心思。”
“可是这哪里还是龙椅，这分明就是一块烫屁股的铁板啊！”
“自从建成和元吉身死，朕也就成了世民身前的障碍物。”
李渊先是看了看打算重振老臣雄风的裴寂，又回头看了坐了几年的龙椅。
“退吧！”
“若是退了，你我不失荣华富贵！”
“今后余生，你我君臣相伴，每日逍遥快活，倒也不负相识相知一场。”
李渊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陛下！”
“退位是天大的事，还望陛下三思啊！”
裴寂不愿意李渊退位，他一再相劝。
裴寂知道，自己的才能其实不该坐到左仆射这个位置的。
只不过是因为李渊的宠信，所以才有了裴寂位居人臣之首。
要是李渊退了，裴寂也就失去了靠山。
“我们都老了，都到了行将就木的年岁了。”
“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朽若是还霸占着位置，他们那些年轻人可就不乐意了。”
李渊今天之所以会召裴寂前来见驾，就是想着和这个老友推心置腹一番。
李渊除了是说出自己退位的打算，也是为了提醒自己的老朋友。
朕是打算退了，你也要激流勇退才是。
“朕退下来，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到时候你们可以全心全意的辅佐新皇，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李渊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陛下，不可啊！”
“我们大唐，刚刚才经历了玄武门之祸，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
“这个时候你该高居庙堂之上，只有你在，人心才能信服。”
“你要真是为新太子着想，那你也该再坐一段时间的龙椅才是！”
裴寂不死心。
为了劝说李渊不要退位，裴寂更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李渊还是皇帝，就不会显得李世民逼迫父亲。
李渊当皇帝，哪怕不处理政务，天下人也会认为李世民没有冷血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李渊高坐龙椅，就是帮着李世民镇局面、稳人心。
裴寂眼泪汪汪，可是他瞒不过李渊。
“你口口声声是为了大唐，可你的心思，朕再明白不过了。”
“这样吧，在退位之前，朕就再帮你们做一件事。”
“如此，也算了全了你我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