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们说说看,李靖和薛万彻两人,是否能为我所用?”
李世民善于纳谏的品格,再一次显露出来。
“臣以为,李靖将军可为我所用。”
长孙无忌开口了。
在场众人中,李世民最信任的,就是长孙无忌了。
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童年好友,又是李世民的大舅子,他就是外戚。
当初在李世民谋划晋阳起兵的时候,长孙无忌就参与其中。
后来南下入主长安,东出潼关争霸天下,再到玄武门一战定乾坤。
这些关键时刻,都有长孙无忌陪在李世民的身边。
长孙无忌不但是李世民的好友,还是姻亲,还是战友,更是知己。
“无忌,你说说看。”
李世民对于这个大舅子,先是微笑,然后举起来酒杯。
“李靖本是大唐臣子,当时的储君是李建成,按道理来说,他该效忠李建成才对。”
“殿下你当初找李靖帮忙,向太子和陛下告密,这才是尽他一个臣子的本分。”
“而李靖是两不相帮,其实不就是心中认可殿下你,所以才选择明面的中立。”
长孙无忌这话,分析得很透彻了。
李世民和李靖,都是大唐无双的统帅,都在大唐初期为帝国开疆拓土。
李靖作为武将,在情感上面,是偏向李世民的。
“既然如此,那么会议之后就摆驾,去一趟李靖那里。”
李世民这是要亲自去拜会李靖,他一向是求贤若渴。
讨论好了李靖的事,李世民又把话题转移到了薛万彻身上。
“敬德,你既然和薛万彻相熟,那你就走一趟,劝说他来投。”
“孤保证,过往之事,一律不再追究!”
李世民的话,在场众人都信。
论识人、用人、待人,李世民的口碑可是金字招牌。
在场的众人,大多数原本都是李世民的敌人,都是兵败后投向李世民的。
李世民对于这些投降之人,不但没有苛刻,反而加以重用。
特别是原瓦岗寨的武将,几乎入了李世民麾下。
“臣,不行!”
尉迟敬德苦笑一声。
“当时在玄武门外,薛万彻可是率兵猛攻,这足以说明他对李建成的忠诚。”
“是臣提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头出去,喝退了原东宫和齐王府人马。”
“估计在薛万彻的心里,恨不得吃我肉、饮我血、寝我皮。”
“我去劝说,估计还没开口,就打起来了。”
说完后的尉迟敬德,憨厚的笑了笑。
“也对!”
李世民的眉头紧蹙,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劝说得了薛万彻了。
“父王,儿臣以为,可让李靖将军去一趟钟南山,劝说薛万彻来归。”
李承乾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然后才又接着往下说。
“在座的,都是秦王府旧部。”
“我们去劝说,薛万彻可能会认为我们去捉拿他,是去耀武扬威。”
“反观李靖,就不一样了。”
“李靖和薛万彻有私交,可为其一。”
“李靖当初保持中立,隐太子、齐王旧部,没有利益冲突和仇恨。”
李承乾本来还想说一句,李靖才是最合适的说客,可是他没有说。
李世民如今是储君,是大唐实际控制人。
要是李世民不同意,而李承乾又把话说得太满,那不就是打脸了吗?
“就依我儿所言,让李靖走一趟。”
李世民对于儿子李承乾,很是满意。
“孤就不去见李靖了,就让我儿代替孤走一趟李靖府邸。”
既然李承乾强力举荐李靖和薛万彻,李世民也乐于送他个人情。
对于李承乾去见李靖,李世民心里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李承乾将会是下一任太子,一国储君拜会臣子,这是给足了李靖面子。
而且李承乾现在才七八岁,李世民又正值壮年。
李世民也就不会担心,李承乾结交武将了。
“谢父王!”
“儿臣当不负父王之命!”
李承乾就差拍着胸脯,把任务给大包大揽了。
“薛万彻当初率兵攻打玄武门甚急,如此之人尚且得以宽恕。”
“儿臣请父王,一并赦免了隐太子和废齐王的旧部!”
李承乾这是得寸进尺。
“臣也以为,当大赦天下。”
“在隐太子和废齐王的原旧部之中,还是有很多可用之才的。”
“如今大唐百废待兴,正是需要用人之际。”
“我们何不把这些人收为己用,以此来壮大朝廷势力,以此来治理天下?”
长孙无忌也出来力挺他的侄儿。
而且长孙无忌已经跳出了原秦王府的圈子,他这是把目光给看到以后。
从秦王到太子,李世民的身份转变了。
如今天下一统,李世民也不再需要想怎么打天下,而是想着怎么治理天下。
虽然李渊还在太极宫里,虽然李渊还是帝国的皇帝。
可是李世民也知道,李渊传位自己这事,不会隔着太远。
“好,就怎么办!”
其实不用他人提醒,李世民都有这个打算。
只不过李世民一直没说,是为了顾及秦王府旧部们的想法。
如今作为原秦王府头号亲信的长孙无忌提了出来,李世民自然就顺水推舟了。
……
钟南山,为历朝历代隐士高人所喜爱,更是不少人隐居清修之地。
“薛将军,李靖特来拜访!”
李靖来到一处山中茅庐之前。
李靖出行,一般都会带着两人。左边是红拂女,右边是昆仑奴。
“嗯?”
屋里的薛万彻,一听李靖来了,吓得连忙就跑。
薛万彻在玄武门之变后,担心李世民报复,引了十几个属下,一起逃入钟南山避祸。
如今李靖前来,薛万彻一时吃不准李靖用意。
这个时候的薛万彻,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担心李靖是来捉他回去治罪的。
李靖来之前,早就让人确定了薛万彻的行踪,知道他今天在家。
等了一会,见无人应答。
李靖也不客气,大大咧咧推开柴门,就带着红拂女和昆仑奴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除了四堵土墙,就只有一个茶几和一张床。
李靖也是享受惯了,他也知道薛万彻享受惯了。
“看来这个薛万彻不在这里!”
红拂女的面前有一杯茶,上面还冒着热气,她是故意做出视而不见。
“这个薛老弟,人们都说他忠于前太子,我看未必!”
李靖扯着大嗓门,在那里连连摇头。
“却是为何?”
红拂女配合演戏。
李靖猜测到薛万彻只是藏了起来,所以他嗓门更大了。
“古人云,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那日玄武门外,薛老弟引兵猛攻,意图救出前太子,这事不假。”
“只不过前太子如今已然身死,若薛老弟真的一心尽忠,他不该陪着前太子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