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秦风脸上那熟悉的笑容,赵云知道,对方一定已经洞悉了全局。
“莫非兄长,已经看出了此战的结局?”
“双方将以何种情况碰撞鏖战了?”
“还请兄长教我!”
虽然还没有机会上战场,但赵云向来醉心于兵法之事。
听闻秦风所言,甚是感兴趣,希望能从对方身上学到皮毛就好。
自家兄弟,秦风也没有藏私的打算。
毕竟这在他看来也不是啥了不起的大事。
于是缓缓道:
“接下来的虎牢关,董军和盟军,必定会全力争锋。”
“与董卓方来看,虎牢一处,不仅仅事关洛阳和朝廷安危。”
“此地若是被盟军攻占,司州亦是无险可守,甚至董卓控制的一部分关中地区,都有丢失的风险。”
“更何况,人家都提刀到家门口了,董卓这种凶暴斗狠之徒,怎么可能当待毙之辈。”
“所以,虎牢关必定是董军投入精锐的地方。”
不得不说,秦风这番话已经将董卓方面的命门一语道破。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自从废了少帝,拥立献帝之后,他董卓的命运就已经和汉廷完全绑定了。
一旦分开,董卓就等于失去了仅剩的资本,必将万劫不复。
所以如此宝贵的“人质”,就必须放在最安全的地方,董卓是绝对不允许其他势力靠近的。
虎牢的一战,董卓的主力将倾巢而出!
对于此,赵云微微点头,觉得秦风的理由非常充沛,可谓洞若观火。
随后,又讨教问道:“那兄长,盟军方面的未来,你怎么看?”
“相比于董卓军,他们的选择是否更多?情况更好?”
既然是给赵云提升眼界,教他推演军政,秦风就不会急着告之全部答案。
照例,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再次反问对方:“你如何看盟军?”
面对兄长突然的反问,赵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后,才尝试性的开口答道:
“额”
“相比于被围困在司州和关中的董卓”
“云认为,盟军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他们会盟之举,不仅得到天下士子百姓的支持。”
“大本营设在兖州也是妙笔,这个地方连通复苏的中原与河北,离淮南荆州等地也不算太远,能进能退,于天下间左右逢源。”
“盟军接下来施展任何战略,都会显得轻松很多。”
“而且仗着位置好,兵源、物资、粮食,更是四通八达,运输顺畅。”
说到这,赵云似乎找到了感觉,脸色越发自信。
“虎牢关就算一时半会打不下来,那盟军也相当于堵着那董贼的家门口打。”
“就算不能马上闯进去,都能闹得对方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于兵法来说,这算是疲敌之举,事倍功半。”
“反正盟军只要一直扛着‘勤王’的大旗,正义之名就永远在他们的这边!”
“虎牢关一月不破,就三个月。三个月不破,就半年!”
“总之,云认为,虎牢关胜负难断的情况,最多维持数月后,董卓方面就要另想办法了!”
虽然赵云也认同双方即将进入困兽之斗的相持阶段。
但话里话外,还有看好盟军多一点。
毕竟从他兵家的角度来看,盟军无论是人心还是地利,都比董卓更加有优势。
平心而论,这翻论断也确实精彩。
就是赵云说完,等待着“老师”秦风评价之时。
两人并不知道的是。
就在门前右处的拐角位置,正有三个家伙蹲在墙根下,伸着耳朵偷听了!
这三个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曹操他们!
曹操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给无意中帮助他的秦风送些礼物。
可是东西太多,马车轮子半道折了。
心急见到挚友的曹操只得带着两个弟弟先行一步。
走小道过来时,正好听好门前秦风和那子龙兄弟在推论两军情况。
之所以,不打断他们的思路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天性多疑的曹操,也想知道,秦风不面对自己时,是否同样智计无双,韬略满满。
要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要请秦风出山为自己的谋主。
若是对方之前的话,都是讨论良久精心准备,或者肚子里就那点墨水,专门拿出来显摆的。
那就差点意思了。
倒不是曹操完全不信对方,只是他非常清楚。
若想要看一个人最真实的水平,就得潜于无形中观察。
“嘶没想到这白衣小哥也不是凡人啊,我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护卫”
“这番论断,有理有据,反正我是说不出来的这就是近朱者赤的道理?”
曹仁和夏侯惇的声音都快赶上蚊子了。
蹲最前面的曹操只是微微点头,同时也在思索着赵云刚刚说的话。
他总觉得,对方这番推论看似天衣无缝,却没有洞悉根本。
就在这时,坐在门前的秦风再次开口了。
“子龙,刚才你的一番照对,令为兄十分欣慰。”
“至少,单凭两军表面的形势,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若要行军打仗,此番谋略水平足矣。”
“但若要作一方的擎天之柱,或是总揽军政,就差点意思了。”
听闻此言,刚刚才露出高兴之色的赵云,马上就收住了笑容。
立即变成了一副恭敬的学生模样,等待着对方的提点。
同时,蹲在旁边墙根出的曹操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伸着耳朵,心中想道:“殿升对此,看来也有独到见解”
秦风缓缓道:“诚然。”
“盟军刚刚拿下华雄,大败西凉军。”
“可以说是威名赫赫,更是给了天下士子信心。”
“估计天下很多人都相信,盟军迟早会勤王成功,再铸大汉盛世。”
说到这,街道中正好有被风吹得乱飞的一堆树叶。
借此,秦风手中蒲扇一指,意有所指对赵云说道。
“然而,十八路盟军虽然看似势头猛劲,即将兵指司州。”
“可事实上,他们就像这些落下的枯叶,根本经不起狂风的吹拂。”
“也难以再回到同一枝树杈上,互相依附。”
“甚至,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秦风面色认真的看向赵云。
“子龙,你刚刚的推论,很是不错。”
“然而你其中却遗落了一个最为重要环节。”
“那就是人心!”
“别忘了,所谓乱世,就是上下相疑之秋!”
“人与人之间尚且难谈信任,更何况这些野心勃勃的诸侯?”
听到这话,赵云眼中瞳孔不断来回微缩。
似乎从未想过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随后,秦风也给出了自己真正的看法。
“依我看。”
“这盟军虽强,却无法持续与董卓交锋。”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们都无法驱杀消灭董卓!”
“相反!”
“他们就算散了,董卓都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