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宛陵,郡守府内。
依旧是熟悉的老太监,依旧是孙坚带领众人,只不过在老太监宣读之时,这一次,孙坚没有了之前的欣喜。
“故特此拜孙刺史为征南将军,并扬州牧,加宜城亭侯,望卿竭诚尽力,不负朕望,继续为国效力,钦此!”
随着一声高昂的宣读声落下,老太监便露出了一脸笑意道:
“孙将军当真乃国之栋梁!”
“这不到半年,便从刺史升任征南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着,他将手一抬举起诏书道:
“征南大将军,请领诏书吧!”
可随着太监话音刚落,孙坚却是阴沉着脸站起朗声道:
“臣,领旨!”
一边说着,他站起身接过了诏书,随即便道:
“来人,带天使下去休息!”
“诺!”
又是一个亲卫行出,便对老太监拱手道:
“大人请随在下往后堂休息!”
“嗯好!”
那老太监见孙坚如此,眉头不由一挑。
怎么这一次孙坚如此冷漠?
难道升官还有人不高兴的?
真是奇了个大怪!
不过,眼下孙坚可是封疆大吏,他是惹不起的。
尽管心中疑惑,却也只得讪讪而去。
而这老太监刚走,孙坚便转身对麾下众人沉声道:
“所有人,随我到议事厅议事!”
“诺!”
众人见状,不敢耽搁,纷纷领命,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行来。
没过多久,孙坚此时的麾下文武便已经汇聚一堂。
孙坚自然是坐于主位,百里鸣为文官之首,孙策侍立于侧。
左右文武分别是武将祖茂、赵云、典韦、周泰、蒋钦、甘宁、潘璋、凌操、董袭、陈纪、卫旌等。
文臣周瑜、秦松、陈端、阚泽、王粲、步骘、吾粲等。
比之当初麾下文武不过寥寥数人,如今麾下可谓已是人才济济!
面对孙坚的态度,众人自然是疑惑不已。
新任谋士秦松急忙起身拱手道:
“主公今日召集我等议事,莫非是有什么急报不成?”
老实说,孙坚升任了征南将军,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大喜事。
这证明小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但孙坚此时的态度,却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孙坚升官都难以开怀的事情。
而秦松这话,恰好也说出了众人的疑惑。
一时间所有人顿时都朝着除了孙坚的方向看来。
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坚见此,眉头一皱,便扭头对百里鸣道:
“军师,敌军是何算计,请军师言明吧!”
“好!”
百里鸣闻此,也不啰嗦,当即开口沉声道:
“按理来说,今日本是大喜之日,我军本不该如此!”
“然则诸位恐怕还不知道,如今主公升任征南将军,对现在的我军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啊!”
“军师这是何言?”
听到百里鸣的话,众人顿时都是一惊。
陈端急忙问道:
“主公升任征南将军,我军可谓威势大涨啊,如何言说为没有好处呢?”
要说这秦松与陈端二人,其实在原本历史上并不出名。
但不出名,不代表二人没有真才实学。
在孙策统一江东的过程中,有四个谋主,其中之二,便是张昭张纮。
而另外两个,就是这秦松与陈端。
只可惜二人均是早卒,故而虽与江东二张并列,却在历史上不显其名。
此时提前投靠了孙坚,因为有百里鸣金玉当前,故而二人都是位列于百里鸣之下位。
现在之所以发问,倒也不是想质疑百里鸣,而是真的有些不懂。
听着陈端的话,众人也都是看向了百里鸣,眼中疑惑之意不言自明。
百里鸣眼见此状,摇头道:
“诸位还是没搞懂这征南将军意味着什么啊!”
“难道诸位不知道,这征南将军统领的是什么地界?”
“征南将军统领的地界?”
听着这话,陈端嘴里喃喃沉吟道:
“若说征南将军之职,自当是统领荆、豫二州,屯驻新野嘶!”
说了一阵,他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猛然看向了百里鸣道:
“军师的意思是?”
“正是!”
不等陈端说罢,百里鸣便道:
“这是有人在算计咱们!”
而随着陈端反应了过来,周瑜、秦松、阚泽等人也纷纷惊醒,一时间均是惊骇不已。
看着自己麾下一众智者面色变换,孙坚一时间也急了,忙道:
“诸位啊,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算计啊!”
他这一出声,众将自然也是急着朝谋士团们看来。
陈端见状,不由苦笑道:
“主公啊,你有所不知,这征南将军一职与我军现在统御的扬州没有关系,反而是负责统御荆州与豫州两个大州的职位!”
“而那荆州与豫州眼下又是刘表与袁术统领,主公想想,若是收到这个消息,这两人会怎么想?”
“不仅如此!”
周瑜听到此处,也是沉声接口道:
“眼下我军新定扬州,刚刚统一六郡,威势壮大,本来就已经对荆州与豫州形成了威慑!”
“一旦收到这个消息,袁术与刘表岂能不恐慌?”
“如果这二人恐慌,恐怕会联合一处,向我军发起进攻啊!”
他的话音刚落,众将一听这话,自是纷纷惊呼出声。
“什么?”
“刘表与袁术会联合进攻?”
“这还了得?”
孙坚听此,更是脸色一黑,一巴掌拍在了案上,沉声道:
“这到底是何人在算计我军?”
“竟然如此阴险毒辣!”
言语之下,他已然是怒气冲冲。
眼下他们刚得到扬州全境,势力虽然壮大,可是麾下治地还不稳。
若是现在同时招惹了袁术与刘表两家,对他们来说便可能面临致命打击!
听着孙坚的怒气,众人自然也是愤慨道:
“对啊,是何人存此坏心?”
“这心思当真毒辣啊!”
“此仇我军记下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已是把这出计策的人给恨上了。
一众谋士见状,自然也是面上沉思不已。
周瑜想了一会儿,忙起身对百里鸣拱手道:
“不知军师可能推断出是何人算计我军?”
“要推断此事不难!”
百里鸣闻此,缓缓起身道:
“如今我军虽然新定扬州,不过要论诸侯反应,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而且,从朝廷诏令的下达速度来看,没有几个月是到不了的!”
“往前一推,也就是说,这个算计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了!”
“而当时我军在干什么呢?”
“我军应该是新定了淮南!”
“也就是说,算计我军之人,并非是因为我军全据了扬州才开始算计,而是当初在我军全据淮南之事,就已经定下了算计!”
他一边说着,一边踱步,说到此处,已是眼睛一眯道:
“此人,必是提前看透了我军的战略啊!”
而他这一番话说出,众人便是再度震撼。
“此人提前看透了我军的战略?”
“这怎么可能!”
“几个月前就开始算计了?”
众人说着,心中已是越发惊骇。
若是按军师的说法,那就很恐怖了!
在他们还没南下江东之时,就已经施下计策,而且这计策在拖了几个月之后,却作用到了现在的他们身上!
可见这出计策之人的远见啊!
众将惊骇着,一众谋士闻此,同样惊骇。
能施展这等阳谋之人,其智谋与远见,已然不是普通谋士可及了啊!
一时间,他们看向百里鸣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两个谋士之间的隔空对决!
这等高手间的对决,已然不是常人可以插手了。
唯有孙坚听着百里鸣的话,心中已是更为阴沉,几个月前便开始算计他了,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愤怒之中,他便对问百里鸣道:
“那依军师之见,到底是何方势力在算计我军?”
“难道是袁术?”
“不会!”
百里鸣闻此,摇头道:
“袁术还没这个能力,而且此番他也是被算计之人!”
“主公若要知道算计我军的是谁,便要想想谁比袁术,更恨我军!”
“谁比袁术更恨我军?”
孙坚听着,略微沉默了一会儿,随之便是眼睛一瞪道:
“若钟你是说,董卓?”
随着董卓之名一出,整个厅内便惊出了第三次惊呼之声
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算计他们的,竟然会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董卓老贼?
但在众人的惊呼中,百里鸣却已是坚定的点头道:
“必然就是董卓!”
“或者说,是董卓麾下的谋士,李儒!”
说到这里,他便是一阵摇头。
算起来,他和李儒可谓是从未见过面,甚至连对方什么样都没见过。
但就在这样的基础上,他却早已和李儒交锋过了两次了。
第一次是在汜水关,第二次是在河东!
本以为董卓在迁都长安之后,就会和原本历史上一样,死于朝堂斗争之中。
而李儒,也会随之消逝在历史长河。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因为蝴蝶效应的存在,竟然让他在这之前,产生了和李儒的第三次交手!
而这一次,李儒可算是把阳谋和毒计结合得淋漓尽致啊!
不愧为董卓麾下第一谋士之名!
“若钟,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百里鸣感慨之时,孙坚便已经皱眉道:
“眼下既然是董卓算计,我军恐怕难以制之,如今算计来了,我军当如何是好?”
“对啊,军师,我军当如何是好?”
众人听着,也是纷纷朝百里鸣看来。
面对这种算计,即便是秦松和陈端这些智者,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
可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百里鸣闻此已是一摇头道:
“诸位不用再想了,这一次那李儒根本就没想给咱们反应的机会!”
“恐怕这些使者在一路前来之时,主公被任命为征南将军的消息已经被袁术和刘表探知道了!”
“按照这些使者的速度,我估计袁术与刘表恐怕已经动兵了!”
“袁术和刘表已经动兵了?”
众人听到这话,便均是一阵大骇。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算计就已经成功了?
祖茂听到这里,急忙道:
“军师啊,可是敌方若是动兵,我军怎么没有收到消息呢?”
“不是没有消息!”
百里鸣闻此皱眉道:
“只是消息还没到罢了!”
“消息还没到?”
众人听着此话,一时开始细细琢磨。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在议事厅外响起。
不等众人反应,便有一军士仓皇入内朗声道:
“报,主公,淮南急报!”
“我军程普将军送来八百里急报,言说袁术已经起兵十二万,奇袭我军九江郡。”
“现在已经进入我军领地,现已攻破下蔡、平阿二县45,正在朝我军寿春急速行来!”
“淮南急报?”
孙坚一听这话,便是眼睛一瞪,猛然起身。
“十二万大军奇袭九江?”
“已经攻破了下蔡平阿?”
听到这个消息,大厅之内顿时一片哗然。
可没等众人反应,消息却像是连珠炮一般的疯狂涌来。
只见那军士刚一汇报完毕,便又有两个军士接连而来。
“报!主公,豫章孙香将军急报!”
“我军探子探知,刘表已经遣麾下大将刘磐、黄忠领军四万,朝着我军柴桑急行而来!”
“报!庐江方向急报,吴景太守求援,言说刘表江夏方向异动,黄祖正在派水军沿江而下,护卫大军朝着我军寻阳方向进军!”
三个军士的报令相继传来,让整个厅内众人当即怔在了当场。
而孙坚则是瞳孔一缩。
两方势力,三路进军,全线告急?
面对这有若疾风密雨一般的攻势,孙坚惊骇之下,急忙朝着百里鸣看来道:
“若钟啊,现在我军当如何是好?”
而厅内众人也是都将视线投向了百里鸣这边。
只见百里鸣岿然不动,脸上露出一脸正色道:
“既然敌军算计已经生效,那我军能做的,便只有整军备战!”
“准备打一场硬仗!”
“任他狂风暴雨,我军只管坚如磐石!”
“敢犯我军者,虽远必诛!”
现在李儒已经出招了,那他能做的,自然就是接招,不然又怎么能对得起此人的一番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