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东之地,吴郡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因为此地地处太湖之畔,土地肥沃,土地肥沃。
而在东汉之时的吴郡,人口更是达到了七十余万。
其中,吴县作为吴郡的郡治所在,便拥有着整个吴郡三分之一的人口。
得益于吴中四姓的存在,此地商业繁华,虽处于乱世之中,却有着一片难得的安详和宁静。
不过,此刻,随着一辆车驾的行进,在街上掀起了一丝喧闹。
只见这辆车驾以马并行,正在快速朝着郡守府的方向奔来。
随着一路上的人仰马翻、百姓抱怨,车驾终于抵达了郡守门口。
车驾刚一抵达,便见一个锦衣文士行下车来。
来到门口,立即便有门房小厮上前道:
“许大人,太守已经静候多时了!”
“知道了!”
锦衣文士闻此,微微点了点头,便在一众门客的簇拥之下,行入了太守府中。
随着门房带领,一路畅通。
不一会儿时间,便抵达了议事大厅之中。
但见吴郡太守盛宪正坐在主位上,那一张有如宽厚老者的脸上,此时正挂着一丝怒意。
锦衣文士见此,露出一丝笑容道:
“属下许贡,见过太守大人!”
“不知太守大人有何事召见属下?”
砰!
许贡话音刚落,盛宪便一巴20掌拍在了案上,抓着一张帛书,便朝着许贡脸上丢来道: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而许贡眼见帛书朝自己丢来,竟是躲也不躲,任由帛书摔在脸上。
等到帛书滑落之时,便见其脸上已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道:
“太守大人何必动怒?”
和煦的笑容之中,许贡将脸上的帛书一抓,方才手里便细细观看了起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盛宪见许贡没有躲闪,脸上的怒意减少了一些,不过还是站起身来连声道:
“我早就说那孙坚惹不得惹不得!”
“既然陈温刺史都让位了,我等便顺势表示臣服也罢!”
站起身后,他负着手在台上不安的走来走去:
“结果你当时给我说孙坚没有朝廷任命!”
“好!我听你的话,毕竟咱们是朝廷命官!”
“结果呢?人家刚一打下庐江,那任命就下来了!”
“后来我说可以臣服了吧?”
“你又说孙坚隔着大江,暂无南下之心!”
说到这里,他一指许贡怒喝道:
“结果现在可好!”
“你好好看看这帛书!”
“那孙坚不仅南下了,现在还正在攻打周昕!”
“人家周昕现在发书求援,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面对盛宪的抱怨,许贡一只耳听着,眼睛也迅速的扫了那帛书一眼。
看完了帛书,便获悉到了盛宪为何这么生气的原因。
直到盛宪说完之时,他方才再度露出笑容道:
“太守勿急,那孙坚打周昕,那是周昕的事情啊!”
“与咱们无关,何必去管此事!”
“什么?”
盛宪一听这话,老眼便是一瞪道:
“还没有关系?”
“眼下孙坚正在大军入侵丹阳!”
“我军昨日已经收到消息,孙坚一下江东之后,就分兵三路朝着丹阳进攻!”
“还没到今天呢,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溧阳都陷落了!”
“那丹阳一地,城池都在北方!”
“芜湖溧阳一旦陷落,那周昕和北方诸城就立马隔绝!”
“眼下丹阳被分成两半,孙坚又在猛攻宛陵!”
“你说这没有关系?”
“我问你,孙坚如果攻下了丹阳,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看着许贡脸上的笑容,盛宪是越说越怒,说到最后,又一巴掌拍在了案上。
“你还敢说没关系?”
面对盛宪几次三番的发怒,许贡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凝滞了。
他抬起头来,笑容之中带着一丝冷意,对盛宪道:
“那依太守之见,我军当如何处之?“
而盛宪此时正在发怒,并未注意到许贡的眼神变化。
听到这话,沉吟了一会儿,方才叹道:
“眼下出兵援助是来不及了!”
“我看那周昕恐怕也不是孙坚对手!”
“与其再度招惹孙坚,不妨趁现在投降,或许还有机会!”
“哦?”
听到这话,许贡顿时冷笑道:
“太守觉得我军还有投降的机会?”
“恐怕有些晚了吧!”
“你说什么?”
盛宪一听这话,顿时抬头冷视许贡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许贡微微一笑,自顾自的朝着案桌缓缓行来道:
“太守觉得现在孙坚已经出兵,为何周昕还会发来求援书?”
说着,不等盛宪回应,便继续笑道:
“那是因为在周昕的眼中,咱们和他是一样的,处于同一阵线!”
“那么问题就来了!”
“在孙坚的眼中,我们又是怎样呢?”
“显然,与周昕也是同样的!”
他此时走到了座位上,自顾自的坐下道:
“说到这里,太守应该懂了吧!”
“也就是说,无论是在周昕的眼里,还是在孙坚的眼里,咱们都是形同叛逆,与那周昕是同等的存在!”
“而那孙坚眼下已经出兵攻打周昕,难道就只想灭掉周昕?”
“想必不是吧!”
许贡咧嘴一笑道:
“他是想连咱们一起灭掉!”
“若是之前投降,太守还可在孙坚手下为官!”
“可是现在投降,那就是畏惧孙坚兵威而降!”
“在这等投降之后,太守觉得孙坚会如何做想?”
“那肯定就会觉得太守你有二心,今日会投降,明日也会投降别人!”
“这样一想,那孙坚还会让太守为官么?”
面对许贡的分析,盛宪听着,眼神自是冷眼集中在许贡身上。
可随着许贡的话语逐渐进行,他的眼中之色也在不断变化,显出了一脸沉思之色。
直到许贡的最后一句话说出,他便是身子一震,抬起头道:
“那你的意思是?”
“呵呵呵我的意思很简单!”
许贡笑容一盛道:
“那就是太守现在投降,不仅不会让孙坚放过太守,还会让孙坚以为太守是反复无常之人!”
“若是孙坚大发慈悲,太守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可若是孙坚不发慈悲,那甚至可能会找个理由将太守流放诛杀!”
“话说到这里,太守还觉得我军有机会投降么?”
“这这唉!”
盛宪被许贡说得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方才微微一叹,随之抬起头来,对许贡咬牙切齿道:
“许奉山啊许奉山!老夫是真的被你害死了啊!”
可他话音刚落,便见许贡微微一笑道:
“郡守大人,怎么能这么说,小人不过一都尉!”
“又怎么能陷害郡守呢?”
“当初贡建议之时,每一条可都是得到太守允许!”
“上面可盖着郡守的官印啊!”
“说句过分点的话,郡守若是降了,郡守可能有事,于小人却是毫无影响!”
“小人若是想害郡守,又何必再听郡守召唤前来呢?”
他说着,忙一拱手道783:
“郡守,小人是真的想帮太守渡过眼前危机啊!”
“那你说说,眼下该怎么办?”
经得许贡一番言语,盛宪已然是难辨忠奸,只得开口再度问计。
许贡一听这话,便是笑容一盛道:
“郡守大人,依小人之见,事情恐怕还没有坏到无法收拾的程度!”
“如今那孙坚还在丹阳与周昕大战!”
“那周昕其人虽然不善战,可麾下丹阳精兵极为精锐!”
“想来若是周昕坚守城池,应该能撑上几个月!”
“也就是说,我军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能撑几个月又能干什么?”
盛宪沉声道:
“多撑几个月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大了呀!”
许贡闻此一笑道:
“大人,这天下并非只有孙坚一人兵力强盛!”
“咱们虽然不是那孙坚的对手,可总有人是啊!”
“依小人之见,既然咱们恶了孙坚,不妨联系外援,言说我军想法,辨明利害,请其他人出兵相助!”
“只要别人出兵了,我军便可顺势出兵策应,到时候只要孙坚一败,我军出兵之功,那些诸侯安能不记?”
“如此一来,不仅大人的危险可以解除,恐怕因为此功,还可再度升官啊!”
“这倒有些道理!”
盛宪听罢,眉头一皱道:
“那依你之见,我等应当请谁为援?”
听着盛宪的话,许贡再度咧嘴一笑,嘴里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道:
“袁公路!”
“袁公路?”
盛宪闻此,已是面带惊色道:
“你是要我写书给袁术求援?”
“正是!”
许贡将手一拱,脸上带着无比的坚定道:
“唯有如此,方可解去我军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