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开局知青下乡,我选择偷渡香港 > 第 13 章 香港初见闻
把那件灰布衬衫换上,又把挎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蓝布包贴胸放着,用那件旧衬衫裹了三层。地址纸片叠好了塞在裤兜里。

手里提着那个篮球,记得大姨家好像有个表弟,自己上门投奔,就送这个篮球给表弟做礼物吧。

他把挎包背好,站起来。

“何伯,那我走了。”

何伯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出了村口往东走,别走岔了。元朗墟的巴士站,红色的双层巴士,别上错了。”

“记住了。”

周秉文推开棚屋的门走出去。

清晨的元朗,空气里有一股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远处人家烧柴火的烟气。

鸡在院子里刨食,一只黄狗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他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何伯站在棚屋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根刚卷好的烟,没有点,就那么捏着。

他看见周秉文回头,抬了抬手,算是告别。

周秉文也抬了抬手,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元朗墟。

元朗墟是元朗的市集中心,清晨已经热闹起来了。

路边摆满了摊档,卖菜的、卖鱼的、卖早点的,一家挨着一家。

空气里混着青菜的土腥味、鱼虾的咸腥味和蒸笼冒出来的白汽。

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蹲在路边择菜,一边择一边用客家话聊天,笑声一阵一阵的。

一个推着板车卖豆腐花的年轻人从人群中穿过去,扯着嗓子喊“豆腐花——豆腐花——”,声音拖得老长。

周秉文在人群里穿行,目光扫过那些摊档和面孔。

元朗墟比他想象中要热闹,但也比他想象中要“乡下”——没有高楼,没有霓虹灯,就是一片露天的集市,人们穿着朴素的衣裳,买卖着日常的东西。

他在路边找到了巴士站。一块铁皮牌子钉在电线杆上,上面写着“50元朗→佐敦道码头”。

等车的人不多——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一个穿着白衬衫像是去上班的男人。

周秉文站在队伍末尾,挎包的带子勒在肩上。

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缓缓驶来。

车身漆着“九龙巴士”的字样,挡风玻璃后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元朗—佐敦道码头”。

周秉文跟着前面的人上了车,在车头的钱箱里投了一块钱。

车厢里的座椅是深绿色的皮革,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了。

他上了二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巴士启动了。

沿着青山公路往南行驶。

周秉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田野和泥土的气味。窗外的景色和潮州乡下的田野差不太多——大片的农田、零星散落的村屋、路边弯腰干活的农民。

但路牌上的字是繁体的,偶尔经过的店铺招牌写着“士多”“冰室”之类的字眼,提醒他这已经是另一个地方了。

车走走停停,沿途不断有人上车下车。

经过屯门的时候,周秉文看见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山脚下是一片片低矮的房屋。

这时候的屯门还只是个乡村集镇,远不是后来的新市镇。

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变化。

农田渐渐少了,厂房和仓库多了起来。路边出现了写着“荃湾”字样的路牌,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地址纸片,展开来又看了一遍——“荃湾鱟地坊,杨记干货”。

鱟地坊。

大姨家店铺所在位置。

巴士在一个站点停了下来。

周秉文站起来下了车,脚踩在荃湾的地面上。

眼前的荃湾和元朗完全不同。

街道更宽,人更多,沿街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厂房。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机器的机油味、纺织厂的棉絮味、还有海风的咸味混在一起。街上的人穿着工装,有人推着载满布匹的板车从巷子里出来,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按着铃铛从人群中穿过去。

周秉文站在街角,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香港的空气比大陆要甜的感受,只觉得荃湾的空气比他想象中要浑浊,用一个更熟悉的词语来形容或许更恰当——雾霾。

当然这没什么不好,这是工业化的必经之路。

上一世他也经历过。

空气不好,但是生活更“活”。

经济上行的那种“活”。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到处都是正在发生的事。

他走到路边,拦了一个过路的中年人:“阿叔,请问鱟地坊怎么走?”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鱟地坊?你往前走两个路口,左拐,再走一段就到了。那一片都是摆摊的,你去了就能看见。”

“谢谢阿叔。”

周秉文按那人指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见了一片露天的市集。

几十个摊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片空地上,卖什么的都有——干货、成衣、鞋帽、日用品。

档口与档口之间只留一条窄窄的通道,人走在里面几乎要侧着身。

他在那排摊档之间穿行,一家一家地看过去。卖虾米的、卖咸鱼的、卖鱿鱼丝的、卖干贝的——空气里的咸腥味越来越浓。

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见了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白底红字,写着四个字:

“杨记干货”。

铺面不大,一扇玻璃门,门口摆着几竹匾晒干的咸鱼和虾米。

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柜台后面坐着。

周秉文站在门口,仰头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好几秒。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人的皮肤有点黑,眼角有皱纹,头发用黑夹子别在耳后,穿着一件碎花布衫。

眉眼之间有几分熟悉——跟母亲叶舒柔有几分像,但比母亲老一些,也更瘦一些。

她看见周秉文站在门口,背着挎包,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布衬衫,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说的是潮州话:

“弟啊,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