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灶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顾松年是筑基大修,早已脱离了睡眠的生``理需求,但为了保持初心,他平时仍旧保持了一些睡觉的习惯。
此时他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一团软乎乎的白毛球。
那是白璃。
昨晚她灵力耗尽,变回了原型,现在正缩在他怀里打呼噜,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看着倒是挺安详。
顾松年没吵醒她,只是用灵气轻轻护着她破碎的经脉。
这小狐狸伤得真重。
丹田裂了大半,经脉断了七八成,要不是有灵泉水吊着命,估计都得回炉重造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温若宁端着洗脸盆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顾松年坐在那儿发呆。
她愣了一下:“松年哥,这么早?”
紧接着,沈知夏、宋舒然、弋青青和柳玉茹也陆续起了床。
经过这一晚上的双``修调理,
加上顾松年给她们用的固元丹余韵,几人的气色都好得不像话。
尤其是柳玉茹,眉宇间多了几分灵动,显然已经稳固在了练气六层。
其他几人也都到了练气四层左右。
这在普通人眼里简直不可思议,但在顾松年这里,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罢了。
几人洗漱完,正准备去灶房做饭,路过堂屋时,脚步都顿住了。
因为她们看见了顾松年怀里的东西。
一只白色的狐狸。
很小,很白,闭着眼,看起来人畜无害。
沈知夏第一个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
“哟,这是什么?顾大夫改行养宠物了?”
弋青青也跟着围上来,伸手就要摸:“好可爱啊,这毛色真纯。”
宋舒然站在后面,一脸懵逼:“这是……狐狸?”
温若宁眉头微皱,感觉到这只狐狸身上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有些虚弱,但确实是个活物。
柳玉茹则盯着顾松年的脸,若有所思。
顾松年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别乱摸,这可是你们的大姐。”
“大姐?”
五女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温若宁和柳玉茹若有所思,宋舒然则一脸茫然,弋青青一脸古怪。
沈知夏更是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上下打量着那只狐狸,然后看向顾松年,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松年,你口味这么重的吗?连狐狸都不放过?”
弋青青捂着嘴偷笑,虽然没说出口,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
我就知道这男人不正经。
顾松年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沈知夏光洁的额头。
“啪。”
声音清脆。
“想什么呢!”顾松年无奈道:“这是白璃。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只狐狸精。”
“狐狸精?”宋舒然眨巴着眼睛,还是不太理解:“就是那个……能变成人的?”
“对。”顾松年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狐:“她最近修炼出了点岔子,受了重伤,暂时维持不住人形,只能先这样待着。”
听到这话,
几人的神情顿时就变了。
之前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
毕竟是顾松年身边的人,
既然说是姐妹,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温若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白璃的耳朵。
白璃似乎感觉到了温暖,耳朵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她没事吧?”温若宁轻声问。
“已经没事了。”顾松年摸了摸白璃的小脑袋:“就是需要好好养着。”
“这段时间,你们要多照顾照顾她。”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急促而恭敬。
“谁啊?”沈知夏扭头喊道。
“松年,是我!赵德厚!”
门外传来村长的声音。
顾松年眉头一挑,把白璃递给旁边的温若宁,起身往外走去。
打开院门。
外面站着三个人。
村长赵德厚满脸堆笑,身子已然有些微微佝偻。
在他身后,
站着刘大壮的媳妇和儿子铁蛋。
刘妻手里提着两袋粮食,还有一瓶东北特有的散装白酒,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铁蛋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顾松年。
“松年!”赵德厚一见顾松年,立马迎了上来,双手握住他的手,使劲晃了两下:“大喜事啊!大喜事!”
顾松年一脸疑惑:“赵叔,什么事这么高兴?”
赵德厚指了指身后的刘妻:“这不是嘛,大壮那小子,醒了!”
刘大壮媳妇儿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又下来了,扑通一声就要跪下:“顾大夫!您是俺家的大恩人呐!”
顾松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咱们现在是新社`会,别整这些,起来说话。”
刘大壮媳妇被扶起来,还在抹眼泪,哽咽着说:“昨天半夜,大壮突然睁眼了,还喊渴。”
“我们一家子都吓坏了,以为见鬼了呢。”
“后来才发现是俺家男人醒了,他这命……真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啊!”
顾松年看了一眼刘大壮媳妇儿手里的东西,笑了笑:“心意我领了,但这礼太重,我不能收。”
“哎,松年,您这就见外了!”赵德厚连忙把酒往前推了推:“这就是自家酿的,不值钱。”
“还有这点米,也是大壮家里留着的口粮,给您添个彩头。”
“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们青山村,看不起我赵德厚这个村长!”
顾松年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年代,拒绝别人的好意有时候比接受更难。
尤其是这种带有极强人情世故色彩的馈赠。
如果收了,就等于欠了一份情。
如果不收,对方会觉得你不近人情,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嫌弃东西不好。
而且这不仅仅是刘大壮一家的谢意,更是整个村子对他地位的一种确认。
“行吧。”顾松年叹了口气,接过那瓶酒和两袋米:“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大壮哥的身体还需要静养,这几天让他多喝点小米粥,别乱吃东西。”
“放心!我都记着呢!”刘大壮媳妇儿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安心感。
顾松年侧身让出一条路:“都别站在门口了,都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赵德厚摆手:“我就是带他们一家子来表达一下谢意。”
“还得回去准备年货呢,松年,你先忙你的,我们先走了!”
说完,
赵德厚带着刘大壮媳妇儿母子俩,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顾松年关上门,转身回到屋里。
五女正围着白璃,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它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它的尾巴好软啊。”
“松年哥,它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顾松年把那瓶酒放在桌上,摇了摇头,走过去抱起白璃。
小白狐似乎睡饱了,睁开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细小的尖牙。
然后它冲着顾松年叫了一声。
“嗷呜。”
声音奶凶奶凶的。
沈知夏忍不住笑出声:“看来这位‘大姐’还挺有脾气。”
顾松年摸了摸白璃的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暖意,心中暗自盘算。
白璃回来了,伤势严重,短期内指望不上。
刘大壮的事解决了,也算是放下了块心里的石头。
接下来就是省城那边。
高考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户口迁移手续也办妥了。
还有一个月左右开学。
这期间,不能闲着。
“都别闹了。”顾松年对着五女说道:“早饭吃什么?”
“吃饺子!”沈知夏举手:“我包!我要吃酸菜馅儿的!”
“我来切菜。”温若宁挽起袖子。
“我去烧火。”弋青青跟着跑去灶房。
宋舒然和柳玉茹对视一眼,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顾松年坐在桌边,看着这群女人忙前忙后,怀里抱着那只慵懒的小白狐。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雪花纷飞。
屋内,炉火正旺,热气腾腾。
白璃在他怀里蹭了蹭,重新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顾松年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