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素坐起身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该起床了，还要赶去公社。”
顾松年笑了笑，起身穿衣服。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来到厨房。
温若宁、沈知夏她们已经做好了早饭，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小米粥和咸菜。
看到李灵素出来，几个女人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既有担忧，也有不舍。
毕竟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快吃吧，趁热。”温若宁盛了一碗粥递给李灵素。
李灵素点点头，坐在桌前，却没怎么动筷子。
她低着头，眼眶微红。
顾松年坐到她旁边，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她碗里：“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赶路。”
李灵素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不想走。”
“不去不行吗？”沈知夏语气低落：“要不跟你师父说说，晚几天？”
李灵素摇摇头：“师父信里说了，情况紧急，让我尽快过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柳玉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李灵素的手背：“没事，我们等你回来。”
李灵素抬起头，看了看这几位姐姐，又看了看顾松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松年递给她一张手帕：“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
“可是……”李灵素哽咽着，“我怕回不来。”
猴国边境，降头师，邪术。
这些词听起来就很吓人。
顾松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没事的。”他语气坚定：“要是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到大队部，我去找你。”
李灵素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回去。
这顿饭吃得断断续续，谁也没心思多吃。
吃完早饭，
顾松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推到李灵素面前。
“这是？”李灵素疑惑地问。
“里面有三颗固元丹。”顾松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自己留两颗，关键时刻保命用。”
“剩下的一颗，给你师父张恩旭。”
李灵素愣了一下：“啊？给师父？为什么？”
“就当是彩礼。”顾松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总得把彩礼给他吧，不然他老人家提着桃木剑来砍我怎么办？”
李灵素脸一红，啐了一口：“流氓！”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心里却是甜的。
她知道顾松年这是在帮她在师父那里铺路，也是想借机拉近和张恩旭的关系。
“拿着吧，别省着用。”顾松年温声叮嘱道：“这东西外面可买不到。”
李灵素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收进贴身的口袋里，紧紧攥着。
收拾好行李，顾松年陪着她走出了院子。
村里人不少都在路边看热闹，
见顾松年和李灵素一起走出村口，纷纷打招呼。
“小顾大夫，要走了啊？”
“李丫头，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李灵素笑着回应，脚步却迈得很慢。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家小院，仿佛要把这里的每一块砖瓦都记在心里。
顾松年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出了村口，沿着土路往公社方向走。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
远远看见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路口。
车子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整齐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顶军帽，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看到李灵素，眼睛一亮。
“灵素！”
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抱住李灵素，笑得灿烂：“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李灵素也笑了，松开怀抱：“师姐，你怎么来了？”
“师父派我来接你。”林雨萱上下打量着李灵素，突然眉头一皱：“等等，你这气息……”
她闭上眼，神识微微探出。
下一秒，
她猛地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
“练气八层？我的天呐！”
林雨萱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半年前见到李灵素的时候，
她才刚刚踏入练气一层，连内息都没理顺。
这才过了多久？
直接跳到练气八层？
这修炼速度，简直比坐飞机还快！
“你是吃了仙丹吗？”林雨萱抓着李灵素的胳膊，激动地问道：“还是有什么天大的机缘？”
李灵素脸色微红，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顾松年。
顾松年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一脸淡定地看着远处的风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李灵素低下头，小声说：“之前在青城山秘境……有些收获。”
这话半真半假。
青城山确实去过，但真正的“收获”，其实是顾松年给的固元丹，以及两人的双修。
不过这种事，肯定不能对师姐明说。
林雨萱一脸羡慕，甚至带着一丝嫉妒。
她是龙虎山外门弟子，天赋也算不错，苦修多年才堪堪达到练气三层。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小的师妹，居然弯道超车，把她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行啊灵素，藏得够深的。”林雨萱酸溜溜地说：“回头可得好好请我吃饭。”
李灵素苦笑：“师姐就别打趣我了。”
这时候，
顾松年走了过来。
林雨萱转头看向他，眼神警惕。
刚才她感知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是个凡人。
但是能让师妹这种反应，绝对不简单。
“你好，我是林雨萱，灵素的师姐。”她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顾松年握了一下她的手，力道适中：“顾松年，青山村知青。”
简单的介绍，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林雨萱盯着顾松年看了两秒，似乎在寻找破绽，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这人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行了，上车吧。”林雨萱拉开车门，示意李灵素上去：“师父那边等着呢。”
李灵素拖着行李箱，走到车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顾松年。
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
“我走了。”她语气闷闷的。
顾松年点点头：“嗯，注意安全。”
李灵素咬了咬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有不舍，有眷恋，更有期待。
然后，她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雨萱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向前开去。
李灵素趴在车窗上，拼命挥手。
顾松年站在原地，抬手挥了挥。
车子开出十几米后，李灵素还在回头。
顾松年能看到，她脸上挂着泪痕，却还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直到吉普车转过弯，消失在视线尽头，顾松年才收回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身后，
只有呼啸的北风卷起地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