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年走出小巷，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挂上天际，街上人也多了起来。
他感应了一下反正戒指空间里的钱和票，心里有了底。
现在手里有三百块钱，五十斤粮票，十尺布票。
但这些还不够，他要的可不只是这点家底。
他快步往红星轧钢厂家属院走去。
前世他记得，
厂里有个叫赵建国的厂长，为人正直，
但这几年一直为独子赵援朝的下乡名额发愁。
赵援朝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真要下了乡，那身子骨怕是撑不了两年。
前世赵援朝就是在乡下病死的，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五岁。
顾松年永远都不会忘记，
自己在乡下最难的时候，赵援朝偷偷给过他几回粮票。
虽然不多，但那份情他一直记着。
后来赵援朝死了，他也没能报答什么。
这辈子，他要提前把这个恩报了。
红星轧钢厂家属院离得不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家属院是那种老式的红砖楼，
一共三层，外面围着铁栅栏。
门口有几个老太太坐在那儿择菜聊天，看见顾松年进来，都抬头打量了几眼。
顾松年没理会她们，径直走到二楼，敲响了赵建国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
穿着蓝布褂子，头发有些花白，眼圈微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你找谁？”赵妻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婶子，我是厂里老顾家的大儿子，来找赵厂长。”顾松年说着，往里看了一眼。
赵妻正要开口，
屋里传来赵建国的声音：“谁啊？”
“厂长，是我，顾松年。”顾松年提高声音。
赵建国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顾松年也有些意外：“小顾？你怎么来了？”
顾松年没急着说话，先往屋里看了一眼。
客厅不大，家具也简单，墙上贴着几张奖状。
沙发上坐着个年轻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正是赵援朝。
赵援朝看见顾松年，勉强笑了笑：“松年哥，好久不见。”
顾松年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赵建国：
“赵厂长，我找你有点事，方便借一步说话？”
赵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看赵援朝，又看了看妻子，最后还是点点头：“行，进来坐。”
顾松年跟着他进了客厅，
赵妻给倒了杯茶。他也没客气，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
“赵厂长，听说你最近正在为援朝弟弟的下乡名额发愁？”
赵建国脸色一变，赵妻也紧张地看着他。
“小顾，这话可不能乱说。”赵建国皱着眉：
“援朝是报名了没错，但咱们厂里也说了，可以酌情考虑……”
“厂长，你别跟我打马虎眼。”顾松年摆摆手，直接将话挑明：
“我想把我现在这个工作名额，卖给你。”
这话一出，
赵建国和赵妻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赵建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愿意把工作让出来？”
“没错。”顾松年点头：“我自愿下乡，工作留着也没用。”
“想着赵厂长你为人正直，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赵妻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赶紧拉着赵建国的袖子，小声说：“老赵，这可是好事啊！”
赵建国没理她，盯着顾松年看了好一会儿：“小顾，你这话当真？”
“当真。”顾松年伸出一根指头：“一千块钱，加五十斤全国粮票，工作就是你的了。”
赵建国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千块钱，再加上五十斤粮票，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十来块钱，一千块差不多是他两年的工资了。
赵妻急得不行：“老赵，你倒是答应啊！援朝那身子骨，真要下了乡……”
“你先别急。”赵建国摆手打断她，又看向顾松年：
“小顾，你给我说实话，你为啥要把工作卖给我？”
顾松年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笑了笑，道：“厂长，你别多想。”
“我就是觉得，援朝弟弟要真下了乡，怕是撑不住。”
“我比他身子骨硬朗，下乡干几年没啥。”
“再说了，我以前在厂里，你也帮过我不少忙。”
“我这人记恩，想着把工作留给你，也算是报恩了。”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顾松年，眼神有点复杂。
一开始他对顾松年的印象就很好，
在厂里干活挺勤快，人也老实。
就是命不好，有个偏心的父母。
“小顾，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赵建国说：“这工作是你吃饭的家伙，不能随便卖。”
“厂长，我不是缺钱。”顾松年摆摆手：“我是真心想帮你。”
“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那弟弟整天装病，我爸妈又逼我让工作给他。”
“与其便宜了他们，还不如卖给你，至少能换点钱。”
他说得一脸真诚，
赵建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赵妻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老赵，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犹豫啥？”
“援朝的身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行，一千块加五十斤全国粮票，我答应你。”
他说着，
转身进了里屋，翻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沓钞票和一叠粮票。
他数了数，递到顾松年面前：“这是一千块，五十斤全国粮票，你数数。”
顾松年接过钱和粮票，随手塞进“口袋”：“不用数，我信得过厂长你。”
赵建国看着他这副随意的样子，更信了几分。
他拍了拍顾松年的肩膀，眼中尽是感激：
“小顾，你放心，工作变更手续我会亲自操作，保证不会牵扯到你的身上。”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街道办报名下乡？”
“今天就去。”顾松年站起身：“厂长，援朝弟弟体质特殊，最好早些找老中医给他调理调理。”
“吃几个月中药，把底子打好了，以后也免得老是生病。”
赵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松年还惦记着这个。
他点点头，语气有些沉重：
“小顾，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顾松年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赵建国是个重情义的人，这份人情以后肯定用得上。
他转身要走，赵妻连忙追出来：“小顾，你这就走了？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了婶子，我还有事。”顾松年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他走下楼，出了家属院，握紧了口袋里的钱和粮票。
一千块现金，外加五十斤粮票，
再加上他之前的三百块和五十斤粮票，这手头一下子就宽裕了不少。
但这还不够。
他的下一站，正是街道办。
建设祖国这种光宗耀祖的好事儿，怎么能少了我们家的宝贝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