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贾张氏把裹满鼻涕眼泪的手往易中海身上蹭。
“老易,你是老贾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你得帮我啊。”
“老贾不能搁这儿,得抬回院里办后事。”
易中海被她的模样恶心到了,“行行行,你先松手。”
随后看向何雨柱和许大茂。
“柱子,大茂,赶紧过来搭把手。”
傻柱赶紧摆手拒绝,“一大爷,我还要回后厨干活。让傻茂去。”
许大茂立即往后退几步,“我腰不好,还是让傻柱去吧,东旭哥还在啊。”
听到两人的推脱,贾张氏开始怨妇模式,“两个没良心的,老贾活着的时候对你们多好,你们还有脸跟东旭称兄道弟......”
“得得得,贾大妈您别念了。”何雨柱被吵的头疼,“我去找辆车总行了吧。”
没一会儿,何雨柱跑回来,“找到人了,快把贾叔抬出来。”
易中海、何雨柱、许大茂、贾东旭加上几个邻居,把老贾抬到医院外面,准备抬上三轮车。
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瞥了一眼白布单子,脸色顿时变了。
“等等,你们抬的是什么?”
贾张氏理直气壮道,“我家老贾。”
老头噌的一下蹦跶起来,指着何雨柱骂,“拉死人?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晚说不都一样吗?走吧,南锣鼓巷95号院。”
老头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狠,“不行不行,我这车拉货拉人,就是不能拉这个。”
贾张氏拽住车,语气不善,“不行?你说不行就不行?”
老头嗓门比她还大,“拉你家老贾,我这车回头还怎么拉客人?”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迷信?新社会,懂不懂?”
“你赶紧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老头使劲推开了贾张氏,一跃跳上车座,头也不回的往他们的反方向使劲蹬走。
贾张氏吼着追了几步:“跑什么,回来,你回来啊。”
何雨柱无奈挠头,“一大爷,要不咱再换个?”
最后还是易中海找了辆板车,掏了两块钱,又说了一箩筐好话,对方才勉强答应租借给他。
搬运的路上,贾张氏嘴巴就没停过。
一会儿骂车夫,一会儿骂厂里。
“老易,你轻点,颠着老贾了。”
易中海心里暗骂,颠你妹,你问问老贾颠不颠?
众人千辛万苦回到四合院,主要是贾张氏嘴巴一直阿巴阿巴。
贾张氏在后面指挥,“往左!谁让你往右了?”
院里的人听说老贾没了,都出来看。
闫埠贵站垂花门,小声跟杨瑞华说:“幸亏没去。”
话音刚落,贾张氏三角眼就扫过来了。
“闫老抠!老贾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去帮忙?你有没有良心?”
闫埠贵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是你让我别去的吗?
可一看贾张氏那架势,又把话咽回去了。
杨瑞华拍了拍他后背,给他顺顺气,“跟她置什么气。”
张秀兰母子回来了。
宋向阳往中院方向一瞧,院子中央支了张席子,老贾的遗体搁在上面。
贾张氏趴在老贾身上抹眼泪,贾东旭蹲在一边叹气。
没过多久,街道办的刘主任进来,身后跟着办事员小孙。
刘主任左右观望了一下:“你们好,我是新上任的街道办主任,我姓刘,你们可以叫我刘主任。”
闻言,贾张氏一把拉住刘主任的手,“刘主任,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老贾走得冤啊......”
刘主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贾张氏,节哀。我今天来,是问问两家后事怎么安排的。”
“当然是土葬。老祖宗的规矩。”
身后的孙干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怀着必死的决心往前迈了一步。
“贾大妈,咱们东郊火葬场刚修建好,国家提倡火葬。现在有政策,选择火化的话,送骨灰盒,费用的话......”
话没说完,贾张氏嗷的一声,唾沫横飞,震耳欲聋。
“什么?火化?”
随后一屁股坐地上,拍腿叫嚎。
“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啊!有人要把你烧了啊!你死得好惨啊!!!”
孙干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着刘主任的脚。
刘主任赶紧上前安抚,“贾张氏,只是提倡,不强迫......”
“什么提倡不提倡的,就是要烧!我不同意,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同意!”
院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火化?听着有点瘆人。”
“可不嘛,老祖宗都是土葬。”
孙干事还想解释,刘主任朝他使了个眼色,别说了。
转头看向张秀兰。
“你们家老宋的后事有什么打算?”
宋向阳倒是不排斥火化,毕竟他那个时代的,普通人家都是火化的。
话说,老爸这是赶上了第一炉?会葬在哪里呢?
八宝山?
不够资格吧。
也不知道老妈怎么想的,于是凑到她耳边询问。
“老妈,你什么想法?”
张秀兰嘀咕了一句,“是有点缺德,咱们还是土......”
但她回头一想,公婆走的早,家里也没老人帮衬了,土葬忙前忙后,再让儿子累着了可不行,那只能委屈一下老宋了,到时候给他选一个风水宝地。
就是不知道儿子会不会同意火化。
“向阳,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
“我想把老宋送去火化,你怎么看?”
张秀兰说完,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向儿子,生怕他指着自己的骂。
宋向阳有些诧异,老妈的思想这么超前的吗?
没多想便点头同意,“可以啊,就是有多少点委屈老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贾张氏坐在地上还在嚎。
张秀兰走到刘主任面前,“刘主任,我想好了。”
“响应政府提倡。我们家老宋,火化。”
“土葬是吧,我知......嗯?”刘主任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刚刚说的是火化吗?”
“嗯。”
众人的吵闹声在张秀兰作出选择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然后炸了。
“什么?火化?”
“老宋媳妇疯了?”
闫埠贵瞪大眼睛,“老宋家的,你可想清楚了。”
何雨柱张大嘴巴,“婶子,您这是……”
张秀兰心里打鼓,但话已经撂出去了,“我想得很清楚。”
易中海皱着眉连连摇头。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家子入住四合院,院里会永无宁日。
希望预感是错的。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张秀兰,你疯了!老宋刚走你就要把他烧了,你就不怕他半夜回来找你?”
“回来就回来,我给他开门。”
“你这是缺德,要遭天谴!”
“你才遭天谴,你们全家都遭天谴!”
刘主任赶紧拉开两人,“行了行了,别吵了。”
院里的人看宋家母子的眼神变了。
土葬才是正经规矩,火化算怎么回事?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嘴。
宋向阳脑海里“叮”了一声。
【叮!家人响应政策,移风易俗。奖励:五级白案技术(张秀兰版)、护理技术大全、现金1000元、牡丹牌香烟10条。】
【获得护理技术大全,是否学习?】
学习。
一股暖流涌进脑子,护理知识整整齐齐码在记忆里。
另外一套白案手艺,标着“张秀兰版”,得传给他妈。
以后可以让老妈做饭了。
不过这护理技术......加上之前的急救技能,这是要干嘛?让我去当男护士?
我还指望母成凰,自己在家画画赚稿费呢。
别闹。
孙干事泪流满面,激动的上前握住宋向阳的手,“同志,太感谢了!我去别的地方宣传,不是被打就是被骂。”
刘主任也连连点头,“感谢你们的支持。”
张秀兰被夸得耳根发热,“应该的。”
“两位同志,现在方便吗?跟我去趟街道办,详细聊聊后续。”
“好。”
母子俩跟着刘主任两人出了院门。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贾张氏“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把自己男人烧了,还当光荣事了。我告诉你们,张秀兰这种人,迟早遭报应。家道中落,一个比一个惨。”
她往院中间走了两步,“你们不知道吧?当年在村里,她就是出了名的懒婆娘。”
贾东旭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
院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嘴上敷衍着回应,“可不是嘛”。
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个。
你贾张氏也不见得比人家好到哪去。
至少人家儿子比你儿子长得好看,说话办事的利索劲儿,比你家东旭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何雨柱啧啧两声,看向许大茂,“火化这事......你干得出来不?”
许大茂认真想了想,“我爹要是没了......我呸,不吉利。”
两人难得默契地闭了嘴。
贾张氏还在院子里念叨。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缺德,报应,家道中落。
闫埠贵在人群后面,向杨瑞华询问:“刚刚孙干事是不是说火化送骨灰盒?”
杨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