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楷身披甲胄,进门对袁谭和袁尚道:
“大公子,三公子…
主公有令,你们想吃什么都随意。
但是不可饮酒。
若是违反规矩,就要多禁足一个月。
你们确定要饮吗?”
“这…还是算了。”
袁谭摇摇头,被禁足的滋味可不好受。
以往父亲虽然待他严厉,但还从未如此惩处过他。
至于袁尚,他就更没有这样的遭遇了。
袁尚对尹楷问道:
“尹将军,父亲不是说只禁足我一个月吗?
我有没有可能提前出去?”
尹楷对袁尚道:
“忘了告诉三公子,你禁足的时间已经由一月改为三月了。
由于大公子犯错,被主公禁足三月,所以你禁足的时间也增加了。”
袁尚顿时愤怒了,尹楷问道:
“凭什么?
父亲凭什么如此决定?”
尹楷摊了摊手,说道:
“主公说了,兄弟之间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果你们表现不佳,禁足的时间还会继续增加。
三公子,你确定要对末将发怒吗?
末将会将你们的表现,如实禀报给主公。”
袁谭闻言连忙按住袁尚,挤出一个笑容,对尹楷道:
“尹将军,对不住啊。
我三弟脾气不好。
还请你见谅。
我们兄弟在此也不容易,麻烦将军对我父美言几句。”
尹楷面无表情,对袁谭道:
“吾只会如实禀报主公。”
尹楷转身离去,院门关上。
袁尚气不过,对袁谭道:
“大哥,你为什么要对那尹楷如此客气?
他不过是一介武人,吾袁家的家奴而已!”
袁谭叹了口气,对袁尚道:
“三弟,人在矮檐之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们现在在父亲心中,或许还不如一个武人。
你我斗了这么久,看来都要便宜袁熙了…”
两个视对方为眼中钉的人,在这方小院之中,竟然开始有相互依靠的趋势。
而他们口中的袁熙,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邺城。
袁熙跟袁谭不一样,并未带兵马前来。
他收到袁绍的信就回来了,想要一探究竟。
袁熙之所以如此听话,倒不是因为对袁绍有多少孝心。
主要是他实在没有争位的机会。
他不像袁谭和袁尚,各有一伙人支持。
就算是袁绍死了,袁熙也只能选一方站队。
而看到袁绍恢复健康之后,袁熙也惊讶莫名,畏惧父亲的劲头上来了。
他恭恭敬敬地对袁绍拜道:
“孩儿袁熙,拜见父亲!”
“嗯,起来吧。”
“谢父亲。”
袁绍打量着自己这位二儿子,袁熙跟袁谭和袁尚比起来,显得比较中庸。
既无袁尚那般意气风发,也不似袁谭沉稳有度。
“不知父亲唤孩儿回来,有何要事?”
“是这样,由于我军接连战败,四州动荡。
所以继续让你们掌管州郡,就不太妥当了。
我打算将各州收回来,由我统一掌管。
不光是你,你的大兄袁谭,表兄高干,也都回到邺城,交出了州郡。
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幽州刺史了。
回府好生休息吧。”
听袁绍剥夺了自己幽州刺史的身份,袁熙颇有些失望。
自己本就无法跟大哥和三弟相比,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幽州刺史的身份。
手里掌控着幽州,才有些话语权。
没想到父亲连自己这点筹码也给剥夺了。
袁绍见袁熙不说话,皱眉问道:
“怎么,显奕有意见?”
“孩儿不敢。
幽州之事,全凭父亲定夺。
孩儿回到邺城,也正好可以准备大婚之事。”
听袁熙这样说,袁绍问道:
“大婚?
你何时要成婚了?”
“父亲难道忘了吗?”
袁熙疑惑道:
“去岁母亲给儿选了中山甄家之女为妻。
只是碍于父亲病重,这才没有上门提亲。
现在父亲已然痊愈,儿可以上门提亲了吧?”
听了袁熙的解释,袁绍想起有这么回事。
不过这中山甄家之女…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甄宓吧?
传说中的洛神,许配给袁熙,着实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袁绍冷声对袁熙道:
“刘氏已经被我休了,你还提她做什么?
莫非你还视她为母亲?”
袁谭和袁熙两个儿子,都是袁绍第一任夫人所生,并非刘氏所出。
袁熙大惊,连忙解释道:
“父亲别误会,儿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父亲休了刘氏,那儿当然不会认她为母。”
袁绍微微颔首,说道:
“好,这才是我的儿子。
既然刘氏非你母亲,那他定下的婚事就此作罢。
以后不必再提。”
“可…可是…”
袁熙还想解释什么,可他看到袁绍锐利的眼眸时,又不敢多言了。
“莫非我儿还惦记着甄家女?”
袁绍对袁熙道:
“甄家不仅是冀州豪族,还是富可敌国的豪商。
这个家族的水太深,吾儿根本把握不住。
那刘氏乃毒妇,她的打算对你有害无益。
你就不必再考虑此事了。
至于你娶妻之事,为父自有主张,知道吗?”
“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
显奕啊,既然你左右无事,就去陪你的大哥和三弟吧。
你们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聊。
他们两人被我禁足三月,这三月你都可以陪着他们。”
袁熙思索片刻,对袁绍问道:
“父亲这样说,儿可不可以理解成…
儿子也被父亲禁足了?”
袁绍点头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一会儿我让尹楷带你过去。”
把三个儿子放到一个小院中,收回了他们手中的权力,袁绍总算感觉清净了。
只要能整合四州之力,未必没有机会对付曹孟德。
袁绍整合四州权力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也尽数被曹操细作禀报给了曹操。
细作探知袁绍痊愈,把诸子唤到邺城。
甚至袁绍身体恢复年轻状态这种奇闻,也打探到了。
曹操细作之所以能打探到这些,也是袁绍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握着河北传来的密信,忍不住哈哈大笑。
谋臣程昱疑惑不解,对曹操问道:
“主公,您为何发笑啊?”
曹操轻抚自己长须,笑道:
“吾非笑别事,只是笑袁本初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