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的文武众臣、世家豪强,都觉得他袁绍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而很多人并不看好袁绍的三个子嗣。
袁绍上一世熟读史书,知晓在前身去世之后,河北人心思变。
曹操来攻的时候,郡县望风归降,将军临阵倒戈,军队成建制地投降。
这种情况,袁绍绝不允许发生。
而他现在要借着张墨为自己诊病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向邺城文武证明自己的身体状况。
告诉他们,自己不是那个病入膏肓,随时会呕血而亡的袁本初。
而是身体康健,能带着他们继续打江山的雄主!
还有一件事,就是消除这些文武们的顾虑。
除了死忠之臣外,不少文武都起了别样心思,欲与曹操暗通款曲。
这种苗头,袁绍必须得掐灭在萌芽之中。
审配按袁绍之令,聚集城中文武来大将军府。
不用多说,这些文武官员们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应该是大将军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想要把他们唤过去,再叮嘱一些事。
这些人本以为袁绍只会唤审配、逢纪等寥寥几人前往,没想到袁绍是想把他们都召过去。
除一早就在的心腹文武外,吕旷、吕翔、陈琳、荀谌等一众文武陆续踏入大将军府正堂。
这是袁绍素日与他们议事之所。
审配通知他们前往此处。
他们分列而立,眼中皆有讶色。
袁绍今天的召见,很不对劲。
袁绍病入骨髓,早已在床榻上起不来身。
数月以来他们就算是去见袁绍,也是在袁绍的寝处,已经许久未来正堂了。
他们不明白审配如此安排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主公已经薨了,要在此宣布尚公子继承主公之位?
好像也不对…
河北臣子们敏锐地察觉到,袁绍的正妻刘氏和尚公子都不在。
主公将尚公子留在邺城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对尚公子很欣赏,想要让尚公子继承大位。
以往议事这种事,刘氏和尚公子都是站在最前面的。
今天怎么不见他们二人的踪影?
众文武越想越觉得诡异,只能按捺着心中疑惑,静静等待。
过不多时,只见身穿黑色锦衣的袁绍从堂后踏入,径直往主位走去。
审配、逢纪二人在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众文武大惊失色,瞳孔圆睁。
大惊失色,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目前的状态。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直以来卧床不起,命不久矣的主公…
竟然像没事人一样站立行走!
看主公坐在主位的模样,动作毫无一丝迟滞。
主公面色红润,一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甚至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健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不论众文武多么惊讶,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就连站在文官最末位,刻意隐藏自己存在感的荀谌,眼中都满是惊讶之色。
袁绍能以如此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即便是荀谌也完全没有料到。
袁绍开口对众文武道: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几件事。
审配,你来说吧。”
“唯。”
审配应了一声,对众人道:
“今日主公身体大好,已经能自如行走,不必在榻上养病了。
吾等担心主公有暗疾未清,所以请来神医张墨,张先生,为主公诊病。
主公唤大家来,是想让诸君一同见证。
看看主公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张神医,请。”
早就候在一旁的张墨对袁绍施了一礼,而后上前为袁绍把脉。
众人屏息凝神,观看张墨施为。
张墨是河北神医,他的医术众人都信得过。
主公袁绍的身体状态,直接关系到河北未来的格局。
张墨轻轻按住袁绍的手腕,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时而抬头望向袁绍,眼中满是凝重。
松开手之后,又摇了摇头。
众人见此情景,心情皆是一沉。
完了,主公怕是要不行了。
神医张墨如此表情,明显是束手无策。
看来主公眼下的状态,正是回光返照。
能有如此回光返照的状态,也还算不错。
至少能坐在正堂之中,把后世交待清楚。
就连审配和逢纪都有些绝望了。
他们还以为主公的身体已然大好。
结果…还是不行吗?
堂中之人,唯有袁绍知晓自己是什么情况。
他对张墨道:
“张神医,看你眉宇间似有疑惑之色。
难道我的身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张墨对袁绍深施一礼,说道:
“袁公身体并无不妥。
只是有一事,令墨心中疑惑。
之前袁公明显是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之兆。
而现在却病症全无,不知何故。”
袁绍心道你不知何故就对了,还能是何故?
原本油尽灯枯的袁本初自然是病死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这具身躯也变得焕然新生。
当然了,这些话他肯定不会跟张墨说。
“或许是张神医医术高明,医好了吾之恶疾。”
张墨摇摇头,对袁绍道:
“张墨医术如何,吾心中有数。
如此恶疾,吾着实束手无策。
袁公痊愈,实非吾之功也。
墨斗胆,想问袁公春秋几何。”
袁绍坦然笑道:
“吾今年四十有八,众人皆知。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怎么,吾的年岁也有不妥之处吗?”
张墨看着袁绍道:
“可袁公的脉象强劲有力,根本不是四十八岁的脉象。
反倒像是二十余岁,生机勃发。
此等脉象,属实令人费解啊。”
周围众文武听着袁绍与张墨的对话,已然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主公的病痊愈了?
不仅痊愈,脉象还生机勃勃,像是二十余岁年轻人的脉象?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他们心中难以置信,但事实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主公康健,对河北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望着张墨疑惑的双眸,袁绍笑道:
“吾也觉得身体大好,跟二十余岁的时候差不多。
至于原因,吾亦不知为何。
或许是祖宗庇佑,上天庇佑吧。
亦或是神明不忍看大汉社稷崩塌,奸贼当道。
故而许我青春,令吾讨贼除恶。
毕竟这世上除了吾以外,再无人是曹孟德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