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屋内满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原本想要买神药的人此刻全都缩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守在门口的两个小药童也僵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他们面色发白。
直到李瑄收回了剑,店掌柜的前胸撕裂开一个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这两个小药童的脸上,他们才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店掌柜倒在了地上,死在血泊之中。
沈璃玉走上前,检查了一番店掌柜的四肢皮肤,果然在他身上发现了曾得过天花的痕迹。
原来,他之所以敢在城内天花肆虐的情况下诱骗城内的富商聚在一起,买他的神药,是因为他得过天花,不怕被传染。
自己不怕死,就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这种人,简直该死!
沈璃玉站起身,将店掌柜恶意骗钱的计谋说了出来。
那些冒着感染天花的风险从家中跑出来的富商听完沈璃玉的话,气得恨不能再往店掌柜的尸体上补两刀。
“这个大骗子!太他妈缺德了!连人命钱都想赚!”
“你们杀的对!这种人就该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骂完店掌柜,他们便想离开药铺。
毕竟现在城内到处都是感染天花的人,留在外面不安全。
可他们刚走到门口,便被李瑄的剑鞘拦住。
见众人不解其义,沈璃玉解释道:“你们从家里出来,聚集在此处,很有可能已经接触了天花。所以你们不能回家,只能留在这里,隔离半个月。半个月后若无症状,会有人带你们离开此处。”
那些富商和管事的奴仆,听说自己不仅买不了神药还不能离开这里,顿时叫苦不迭。
有几人不满道:“你说不让我们走就不让我们走,你是谁啊?”
沈璃玉闻言,故意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我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御医,奉命调查城中哄抬药价、售卖假药、骗人钱财的药商和医馆。”
听见御医这两个字,那些心有不满的人顿时被镇住。
看向沈璃玉的目光都不觉恭敬起来。
李瑄望着沈璃玉镇定自若的侧颜,她眉目清冷,轮廓昳丽,眼底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与自信。
不过,那句伺候在他身边的御医……只有那几个前缀词是实话。
正想着,便见沈璃玉回眸朝他看了过来。
她眼中含着笑,指着他同那些人说道:“而我身边的这位,便是当今圣上。”
李瑄薄唇微抿。
自己不想暴露身份,倒是暴露起他的身份毫不犹豫!
沈璃玉说完,生怕这些人不相信,还将李瑄腰间的令牌拽了下来,然后举在半空中给那些人看。
那些人被吓到,忙不迭跪了下来,对着李瑄连连磕头。
“吾皇万岁万万岁!”
沈璃玉挑了一下眉,将令牌重新挂在了李瑄腰间的玉带上。
李瑄摆了摆手,让那些人起来。
待他们起身后,沈璃玉又叮嘱道:“这半个月,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过来。”
众人连忙应下:“草民遵命!”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沈璃玉将藏在铺子里罂粟花和幻梦果全都收刮干净,打包带走了。
从药铺出来后,沈璃玉和李瑄将城内的医馆和药铺全逛了一遍。
那些故意在此刻哄抬药价的掌柜全都被李瑄斩于剑下,连带着铺子的药材也被收缴充公,以儆效尤。
经过这番震慑,再也没有商铺敢在这个关头挣人命钱。
还有一些药铺、医馆的掌柜表示愿意捐钱捐药材,为城里的百姓做些善事。
对此,沈璃玉收下所需的药材,并让人登记在册。
待平息了天花之疫后,再行嘉奖。
回到知州府时,已将近傍晚。
府内准备好了晚膳。
沈璃玉从上午饿到现在,在餐桌前坐下后,便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她还没吃两口,便见李瑄从饭厅路过,转道去了一旁的书房处理政务。
他们离京这些时日,朝中紧要的事务会飞鸽传书寄来鲁州。
如今这些信件都被积压着,需要李瑄尽快审阅、答复。
所以,即使看着李瑄从饭厅外路过,沈璃玉也没有阻拦。
她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然后才将桌上还热着的半盆姜丝牛肉粥端到了李瑄面前。
见沈璃玉过来,李瑄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在桌上那堆信件上,冷漠又疏离道:“我不饿,你早点回去休息。”
沈璃玉轻哼:“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你今天三顿都没好好吃。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别批了两个折子,就饿晕了。晕倒了,明日压的折子就更多了!”
李瑄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了沈璃玉手中的牛肉粥,明明她的语调透着嘲弄和挖苦,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生气。
甚至还有些……欢喜。
他看向沈璃玉,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朕?”
沈璃玉:“……”
这一点,重要吗?
沈璃玉将手中那盆粥推到李瑄面前,示意他赶紧吃。
李瑄扬了扬唇,却道:“没有碗勺如何吃?”
沈璃玉明白李瑄的意思,她没给他拿盛粥的小碗和小勺子,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吃相优不优雅?
端着盆直接吃不行吗?
李瑄瞥了眼身旁伺候的人,金盏忙将餐具拿了过来。
在沈璃玉的注视下,动作优雅且高贵地快速吃了两碗粥。
吃完后,他擦了擦唇角,用花茶簌了口,这才继续看折子。
沈璃玉撇了撇唇,在李瑄身旁坐下,见书桌上堆的信件有厚厚一扎,她眼珠一转,状似随意地说了句:“陛下每日还要处理朝中之事,想必很累吧?不如将鲁州的事务,交由臣妾来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