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陆瑶的话，魏如萱愣了下，但也不算太意外。
陆瑶尚未出阁，却整日与她这个和离妇混在一处，作为兄长，陆钺自是不放心的。
只能亲自跟着。
对此，魏如萱并未放在心上，她道：“我有些乏了，先去马车上等你们。”
“好。”
陆瑶点了点头。
魏如萱与自己父亲说明了去向后，就领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太和殿。
一出太和殿，冬日的冷风就往袖口里灌。
小丫鬟立刻将刚换好炭火的暖炉递到魏如萱手中。
魏如萱紧了紧肩上的银鼠斗篷，捧着暖手炉，从太和殿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马车停在宫门外，从太和殿到宫门的这一段路，需要她们自己步行过去。
魏如萱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外走，路过一处宫门时，她忽地被躲在宫门后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魏如萱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暖炉都摔在了地上。
“什么人？”
见对方身材魁梧，她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
月光从屋檐洒下，照亮站在阴影里男人的脸。
竟是……石天明！
魏如萱面露不悦，迅速环顾了一眼左右，才说道：“石公子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魏大小姐。”
石天明面色讪讪，捡起掉在地上的暖手炉解释道：“我……我没想吓你。只是今夜我随父亲进宫，见到了你，就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所以……所以我就想在这等着你，我没有要吓你的意思！”
说着，石天明殷切地将暖手炉递到魏如萱面前。
魏如萱看了眼暖手炉，并未去接。
她神色淡淡，开口说道：“我与石公子该说的话，早在那日便已经说清楚了，如今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魏如萱抬腿欲走。
可这次，石天明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条胳膊，魏如萱眉心紧蹙，她抬起头，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那日是我父亲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他说的那些话，我求你别放在心上，因为我真心倾慕你！”
石天明上前一步，心中满是不甘：“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说服我的父亲，风风光光迎你入府，你且等一等我，好不好？”
魏如萱抬眼看向石天明，视线落在他满是悔恨不甘的脸庞上，她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他对她的情意。
也明白他的执着。
可他倾慕她，她就必须嫁给他吗？
这很没道理。
冷风穿堂而过，吹起魏如萱的衣摆，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石天明：“我想石公子大抵是会错了意，挡在你我之间的并非是你的父亲，而是，我对你没意思。”
“我不喜欢你，我的人生也不是只有嫁给你这一个选项，我没有义务等你，更没有义务给你机会！”
魏如萱将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她抬起头，见石天明充满希冀的神情一寸寸瓦解。
再次开口说道：“石公子，还请你以后注意男女大防，不要再对我做出如今日这般荒唐的举动！”
说罢，魏如萱侧眸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婢女。
“酥酥，我们走！”
石天明神情颓废地垂下头，可魏如萱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他，她拢了拢衣袖，穿过宫门朝前走去。
但，仅走了几步。
魏如萱就猛地定住脚步。
她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天明，以及那一角被他握在掌心中的自己身上那件银鼠斗篷的拖尾。
魏如萱的脸当即就冷了下来。
可她尚未来得及开口，宫墙拐角处就走来几道人影。
魏如萱顾不得斥责，忙伸手将自己身上斗篷拽了回来。
宫宴结束，陆钺跟着陆瑶前来寻魏如萱。
没想到刚拐过几道宫墙，就撞见了魏如萱与别的男人在皇宫内……拉拉扯扯的画面。
虽然她扯回衣裙的动作很快，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陆钺黑眸微眯，抬手拽住了想要跑过去的陆瑶。
陆瑶不明其意，疑惑地回过头看向陆钺：“哥，你干嘛？”
听见陆瑶的声音，魏如萱的心当即一沉，随即，就看见陆钺那张冷白如月的脸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看见陆钺，魏如萱没来由地面上一臊。
她知道陆瑶的哥哥本就对她有误解，如今又看见她与石天明纠缠不清，只怕心中对她的成见会更深。
魏如萱很想开口解释，可转念一想，她好像又没有与陆钺解释的必要。
因为陆钺对她来说，也是不相干的人。
她刻意同他解释，反而有些奇怪。
想到这，魏如萱吐出一口浊气。
当年璃璃被丢出水云阁时，她敢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和自己名声，站出来维护“下药爬床”的手帕交，即使被人诟病多年，也从不后悔。
而和离，也是她自己极力争取来的，即便顶着和离妇的名头，被无数人耻笑轻视，她也毫不在意。
如今又何必在乎陆钺如何看她？
想明白这一点，魏如萱神情自若地抬起头，挺直了腰背。
一旁的石天明看见陆钺，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参见……参见陆将军。”
大概是因为陆钺威名在外，石天明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陆钺淡淡看了他一眼：“是本官来得不巧，扰了二位的雅兴。”
说罢，他就拽着陆瑶的衣袖顺着宫道朝前走去。
路过魏如萱身旁时，仍目视前方，仿佛未曾注意到她在这里。
陆瑶被陆钺拽得踉跄了两步，喊道：“哥，你拽着我走这么快干什么？你没看见魏家姐姐也在这吗？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和她一起去城外看烟花吗？”
见陆瑶不肯走，陆钺停下脚步，回眸扫了一眼魏如萱与石天明，意有所指道：“魏小姐今夜应当无空，哥哥陪你看烟花便是！”
话落，却听见一道极低的讥笑声。
“陆将军怎知我无空？”
魏如萱抬眸看向陆钺，眼里含着一抹讥讽：“未知全貌，陆将军便轻易做下决断，替我拒了与阿瑶的约定，是否……太过无礼！”
陆钺居高临下地睨着魏如萱，见她神情自若，眉眼倨傲，诧异地挑了下眉。
大部分女子，被人撞见自己与其他男人举止亲密的画面，都会羞愤欲死，抬不起头。
可眼前的女子却镇定自若，似乎毫无羞愧之心，还反过来咄咄逼人地质问他，真是头一个！
陆钺唇角带笑，“在下只是不忍打扰才子佳人缠绵之事，这才想着带舍妹离开。”
“呵——”魏如萱轻哼一声，语调透着冷意：“或许在战场上，陆将军足够英明神武、神机妙算。但在我这里，陆将军亦是蠢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