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冷笑：“这件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耿耿于怀？当年明明是你，哦不，你那个妹妹，在水云阁点了迷情香，所以你与皇上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秽乱！”
“迷情香只能迷惑人的心智，催生情欲，但并不能让人丧失所有理智，沦为只会发泄欲望的禽兽！”
沈璃玉道：“是你，在你的生辰宴上，安排人给皇上下了情毒，想让他与你的棋子发生肌肤之亲，以便你的棋子成功嫁入东宫！”
“可你忘记，或者你故意隐瞒，没有告诉你的棋子，情毒是用苗疆蛊虫炼制而成的秘药，中了情毒的男人只会记得与他首次交合的女人，并且从此再难接触其他女人！”
“你的棋子不知道这件事，又顾惜自己的名声，于是临阵脱逃，将我骗去了水云阁。”
“然后，我阴差阳错闯入你们的算计之中，成了那个唯一能给皇上侍寝的女人。”
随着沈璃玉的话音落下，长公主原本镇定自若的面容终于有了裂缝。
“你在胡说什么，本宫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是因为本宫没有说出那个棋子的名字吗？”沈璃玉挑眉，笑意不达眼底，“林婉儿，便是你安排的接近皇上的棋子吧！”
太后双眸震颤，林婉儿怎么会是嬿儿故意安排给皇上的人？
但她转念一想，从林婉儿出现，到皇上对她一见倾心，再到嬿儿极力推举林婉儿当太子妃，这一切确实透着一股顺利至极的诡异之感。
难道林婉儿真是嬿儿的人？
可嬿儿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弟弟精心挑选一个家世破败不堪、人品低劣至极的女人？做他的太子妃，做他的皇后？
在沈璃玉提到林婉儿这三个字时，长公主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林婉儿那个贱人临死之前出卖了她！
早知道，就该在她有异心时，直接除掉她！
不过好在，林婉儿最终还是死了。
死人说的话，可比活人说的话要好反驳。
所以长公主不屑一笑：“本宫与林婉儿关系匪浅这件事，本宫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因为本宫早年游历江南时，她救了本宫，本宫记着她的恩情，这才想将她引荐给皇上。”
“但后来，本宫也被林婉儿那个贱人给骗了！情毒根本不是我下的，而是她！”
“我发现她为了让皇上非她不可，给皇上下了毒，于是与她发生了争执，还将她拦在了水云阁外，没有让她得逞！”
“当时，我本想揭发她的真面目，但我看皇上已经对林婉儿情根深种，所以只能瞒下这件事。”
“没想到，林婉儿当上皇上后贪得无厌，不仅调换皇嗣，还想栽赃我。哪怕死了，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挑拨我与皇上的感情！”
说到这，长公主转头看向李瑄，眼含热泪：“你是姐姐唯一的弟弟，也是父皇母后留给我的唯一一个手足，我与你才是这世上最亲近之人，你千万不能因为林婉儿那个贱人的挑唆，就怀疑我！”
见长公主打起了感情牌，穆贵人嗓音嘶哑地高声喊道：“皇上！长公主真的有问题！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要害皇上，但今日鹿血酒里掺的毒真的是她给我的！”
穆贵人强撑这一口气，说道：“求皇上看在穆家满门忠烈的份上，不要因此事牵连穆家。今日的错都是嫔妾一人的过错，是嫔妾识人不清，是嫔妾愚不可及，这才被长公主蒙蔽，险些害了皇上！”
穆贵人说这话时还在不停地往外呕血。
她紧紧捂着腹部，疼痛让她面色惨白。
可她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皇上放过自己的族人。
“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朕可以答应你，只追究你一人的过错，免去穆家的责罚。”李瑄最终说道。
穆贵人听了这话，一直撑到此时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她倒在地上不再挣扎，只是望向长公主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直到最终断了气，她依旧瞪着一双惨白的眼，紧紧盯着长公主。
像是死不瞑目。
季来之与另外两位太医走上前，盖上白布，遮去了穆贵人的面容。
阴冷的夜风从众人身后吹来，在白布落下的那一瞬，沈璃玉突然觉得穆贵人也是个可怜人。
她和虞嫔一样，进宫只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谋利。
她们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耀，也成为了家族的牺牲品。
如果没有进宫，也没有把下人的命不当命的性子，穆贵人应该也能纵马沙场，像她的父兄一样为国而战！
但沈璃玉的同情也只是一瞬。
兵刃相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有无辜之人。
穆贵人被抬下去后，虞嫔也紧跟着退了下去，月华台上只剩下沈璃玉与长公主、太后、皇上四人。
帝王眸色淡淡，睨向长公主：“下药一事证据确凿。皇姐，该认罪了！”
“我不认！”
她没有下毒，为何要认罪！
长公主怒吼：“这毒药不是我下的，你身上的情毒也不是我下的，什么情毒，什么解药，我全都不知道！”
“这是栽赃，是陷害！穆贵人在陷害我，林婉儿也在陷害我！”
“看来皇姐丝毫没有悔过之心。”李瑄双眸半眯，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尽数散去。
皇姐之前做的事情，他可以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原谅她。
但今日借情毒一事蛊惑穆贵人下毒取他性命，彻底断了他们姐弟的情分！
“既如此，那今日朕便细数皇姐这些年做的事情，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能不能定下皇姐的罪名！”
李瑄抬手，安公公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木箱抬了进来。
里面有一只白鸽，还有一些没来得销毁的信件，以及羽林卫之人带血的令牌。
看见这些东西，长公主面露惶恐。
强装出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李瑄道：“这只白鸽，是林婉儿这些年与你通传的信鸽，而这些信，都是你写给她的。其中有一封，是你逼她毒杀沈贵妃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还有这几个羽林卫，也是你的人。你安插在皇宫内的细作，林婉儿已经全都交代，朕取下他们的首级，如今将他们尽数还于你！”
长公主面色泛白，脸上的血色一寸寸消失。
可事到如今，她仍不肯认罪：“皇弟，这些都是林婉儿临死前说的胡话，你不能信！”
“倘若林婉儿没死。”
沈璃玉突然出声，她抬眸看向长公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殿下可敢与她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