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刚走到一半,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见李夕云跑到了一个男人身边,那人穿着件浅蓝色衬衫,步子不紧不慢,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这人招惹不起。
他回头看了徐菲一眼,想要个指示。
可徐菲的脸色已经变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刚才那股嚣张劲消了大半,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徐江。
陈东看不懂她这反应,但脑子一转,觉得这时候冲上去表现一下没准能加分。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徐江的方向迈了两步,把自己横在徐菲身前,梗着脖子就开口了。
“你谁啊?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跟你没……”
话没说完。
“啪!”
一记耳光又快又沉,结结实实抽在他脸上,声音脆得像鞭子甩在空中。
陈东整个人歪了一下,脚底打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半边脸火辣辣的烫,耳朵里嗡嗡直响,他坐在地上发了好几秒的懵,压根没看清那巴掌是怎么甩出来的。
徐江甩了甩手,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李夕云站在后面,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见过徐江在公司里的样子,西装革履,笑容温和,说话永远客客气气的。
可刚才那一巴掌,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一个管着几十个亿生意的总裁,竟然会当街动手……为了她?
她的鼻子又开始泛酸,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不能哭,太丢人了。
徐江牵着她的手,步子不急不缓,径直走到了徐菲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徐菲的腿在打颤,她比这条街上任何人都清楚,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角色。
“徐菲。”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的人?”
徐菲的嘴张了一下,有个词差一点就蹦了出来。
……爸。
她硬生生把那个音吞回去了,两只手绞在一起,脑袋低得快碰到胸口。
这是外面,不是家里,喊出来什么都完了。
“我……我错了。”
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错哪了,说清楚。”
“不该……不该来找她麻烦。”
徐江看着她那个低下去的脑袋,语气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
“听好了,李夕云是我麒麟集团的员工,你以后再敢动她一根头发,后果你自己掂量。”
徐菲的肩膀缩了一截,声音带着哭腔往外冒。
“知道了……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光嘴上说没用。”
徐江朝李夕云偏了偏头。
“给她道歉,道到她满意为止,她要是不原谅你,你今天别想走。”
徐菲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过身对着李夕云,深深弯下腰去,鞠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夕云整个人都懵了,这场面她完全没预料到。
刚才还指着她鼻子骂、要让人扇她巴掌的人,这会儿弯着腰给她道歉,声音还在发抖。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意识就把目光投向了徐江,眼神里全是慌张和求助。
徐江回看了她一眼,嘴角带了点弧度,语气轻飘飘的。
“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想原谅就让她接着站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动手打她两下也行,我给你撑腰。”
李夕云赶紧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做不出来那种事,就算被吓得腿发软,她也干不出当街打人的事情,那不是她的性格。
“算了……就这样吧,我不跟你计较了。”
声音还有点颤,但语气是认真的。
徐菲像是拿到了赦免令一样,腰刷的一下直起来,咬着嘴唇飞快看了徐江一眼,不敢多停留半秒,转身就走了。
步子急得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陈东这时候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半边脸肿了一大块,红中泛紫。
他捂着脸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徐菲已经走远了,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的追了上去。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了,只剩两个人站在原地。
晨风从巷子口灌过来,带着梧桐叶子那种清清淡淡的味道。
李夕云低着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牵着,掌心温热而干燥的触感一点一点传上来,她的耳朵瞬间就烫了。
“徐……徐总,谢谢你。”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要不是你出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江松开她的手,扫了一眼她那张红到快冒烟的脸,笑了一下。
“老板保护自己的员工,天经地义的事,别往心里去。”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聊今天早饭吃什么。
可李夕云觉得心口暖得不行,鼻头又狠狠酸了一阵。
“对了。”
徐江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冲她晃了晃。
“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再碰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着。”
李夕云一下子紧张起来了,两只手慌里慌张的翻包找手机。
翻了好几下才摸到,拿出来的时候手一滑差点摔地上。
她打开通讯录,手指抖得厉害,号码戳了两遍才输对。
心跳快得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了,太阳穴突突的跳,脸上的温度一直往上蹿。
【情绪收集:李夕云,心动+1341】
加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包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搁,最后老老实实背到了身后去。
徐江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李夕云浑身猛的一紧,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定在了那。
“以后私底下不用喊徐总,叫叔叔就行。”
语气自然得不行,就跟在和自家晚辈唠嗑一样。
“清璇也是这么叫我的。”
李夕云的脑子嗡了一声。
叫……叔叔?楚清璇也这么叫?
她张了张嘴,试着发出声音来,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蹦不出来,脸上的红已经从脖子一路烧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