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的命,先收你一条胳膊的利息。"
老四从旁边走过来,一脚踩住杀手后背,弯腰在他身上翻出手机、证件、一个装着预付款的信封。
信封里除了钱,还有一张打印的任务单。
暗网编号、悬赏金额、目标信息。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委托人代号:LF-0039。
老四把任务单递给老三。
老三扫了一眼,折起来揣进兜里。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的战场。
联盟的人东倒西歪,有跑的有跪的有装死的。之前兄弟帮放水放了三个小时,联盟还以为势均力敌,打得兴致勃勃。
现在鱼钓上来了。
老三抬起下巴,朝林风点了一下。
林风把钢管往肩上一扛,转身朝巷子深处走。
身后,兄弟帮的人像泄洪一样涌出来。
不再留手。
联盟的抵抗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小刀会的头目跪在地上喊爷爷饶命,霸王门的人跑了一半投了一半。
剩下几个不开眼的,被老四一路从厂区追到河堤,追了整整八百米,追到他们跳河。
凌晨五点,南城的天还没亮。
但格局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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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兄弟帮总部二楼会议室,烟灰缸堆得满出来。
老二坐在主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整理好的文件目录。
刘羽浩强暴大学女同学致其跳楼的医院记录、受害者遗书复印件、当年私了的转账流水。
殴打外卖员致终身残疾的监控截图,收买派出所撤案的录音。
刘氏食品公司连续四年偷税漏税的财务对账单,产品质检报告造假的内部邮件,车间主管举报信。
每一条都是刘父当年亲手压下去的。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买三个热搜,分三天放。""
:"万一刘家报警查源头?"
"查什么?"
"我们是见不得光的人,网上的马甲比他律师团的人还多。"
"况且,那些证据全是真的。"
"他报警,等于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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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的速度比刀子快。
第一波热搜上去的当天,刘氏食品股价跌停。
第二天,产品造假的邮件截图铺满各大论坛,评论区炸了锅。
"我儿子吃了三年他家的火腿肠???"
"质检报告全是P的?这不判刑?"
"建议查查他家其他产品线,这种企业不可能只有一个问题。"
第三天,刘羽浩的事被扒出来。
受害者的遗书被人一字一句贴在微博上。
阅读量四小时破两亿。
刘家的公关团队集体沉默——这种东西没法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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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帮总部。
老二站在窗前,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舆论数据。
林风站在他身后。
"林风。"
"入狱的事我也知道。三年牢,你受了不少苦。"
"想亲手报仇,我可以安排。"
林风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二叔。"
老二转过头,有些意外。
"刘羽浩是个将死的人。"
"他被关进去之后,狱里的兄弟会收拾他的。"
"有格局。"
"往后什么打算?"
林风走到窗前,跟老二并肩站着,目光越过对面参差的屋顶,落在远处魔都CBD那几栋写字楼上。
"南城的事算结了。接下来,我要对付一个人。"
"谁?"
"徐江。"
老二烟差点没夹住。
"麒麟集团的徐江?你疯了?"
"没。"
"他把手伸到了我的人身上。楚清璇也好,王老师也好,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一个披着人皮的虚伪商人而已。"
"刘家能扒出证据,他徐江的麒麟集团就干净?"
老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烟掐灭。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去做。"
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记住,徐江不是刘飞。能在这个城市站到那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林风没接话。
他不需要徐江简单。
越复杂,扒起来才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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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
麒麟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秘书王浩宇站在办公桌对面,平板上的数据页面已经翻到最后一屏。
"刘氏食品股价三天跌去百分之六十二,旗下新能源汽车子公司受拖累,股价同步腰斩。"
"市面上至少四家公司在接触刘父,想低价收购新能源板块。"
徐江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浩宇,这两年公司运营的相关存档文件,你手里还有多少?"
王浩宇愣了一下。
"您是指……"
"所有的。纸质的,电子的,备份的。"
"麒麟集团马上要转型,旧的东西该清就清,留着占空间。"
王浩宇喉结动了一下。
"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给您。"
"今天。"
"好的。"
王浩宇退出去的时候,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徐江靠回椅背,把U盘转了两圈,扔进碎纸机。
刘家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证据这种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是保险,握在别人手里就是绞索。
王浩宇手里的东西,今天必须全部回收。
回收之后怎么处理王浩宇本人,不急,慢慢来。
他站起来,拿了车钥匙。
"走,去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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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别墅。
门口停了五辆车,挂着不同公司的牌子。
聪明人扎堆了。
徐江的迈巴赫最后一个到。
管家把他引进客厅,刘父已经在里面了。
三天前那个在商会上趾高气昂的中年人,现在眼底全是青黑,头发像是一夜白了好几根。
看见徐江进来,刘父几乎是弹起来的。
"徐董!快请坐!"
亲自倒茶,双手递过来,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三天前他还在暗网买徐江结拜兄弟的命。现在反过来要靠徐江救命。
世事无常,大概就是这意思。
徐江接过茶杯,没喝。
"刘总,我就不绕弯子了。"
"麒麟集团准备转型新能源赛道,你旗下那个汽车公司,我有兴趣。"
刘父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已经决定跑路了。
调查越挖越深,律师私下告诉他,最多还能拖两周。
两周之后要么进去,要么消失。
既然要走,资产变现才是正事。
"徐董看得上,是我们的荣幸。"刘父搓了搓手。"只是价格方面——"
"按今天收盘价。"
刘父愣住了。
今天收盘价虽然是腰斩后的数字,但比其他几家开的价高出至少四成。
"徐董……当真?"
"签字吧。"
徐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合同,摊在茶几上。
刘父压着手指的颤抖,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盖了章。
合同收回公文包的那一刻,徐江嘴角翘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刘父,这个中年人强忍着激动在收拾桌上的茶具,大概已经在心里规划逃亡路线了。
可惜。
有些人注定走不出这座城市。
徐江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客厅开口。
"浩宇。"
王浩宇跟上来。
"告诉老默——"
他推开门,午后的阳光打在脸上。
"我想吃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