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东,暮光小区。
金陵有名的富人区,一套房子千万起步,门口常年停着保时捷和路虎,连遛狗的阿姨牵的都是赛级柯基。
下午两点,一栋独栋别墅前。
王霞攥着一张A4纸站在门口,手指把纸边捏出了褶皱。
对面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剃着寸头,脖子上挂根粗金链,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歪着身子靠在她家的白色围栏上。
后面两个更不像话,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她家花坛沿上,另一个拿手机对着她家的门牌号拍了张照。
“看清楚了没?”
“白纸黑字,你儿子亲笔签的名,手印也是他自己按的。”
王霞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纸。
“你们这是诈骗!”
“我儿子再不争气,也不可能欠八个亿!我现在就报警!”
寸头嗤了一声,把烟别回耳朵上。
“报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白纸黑字,签名画押,现场全程录像。“
”你告到法院去,法官都判你儿子该还钱。”
王霞的手在抖。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
能在麒麟集团做到持股百分之九的股东,商场上的弯弯绕绕她门清。
但这张欠条上的数字,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八个亿。
就算她儿子把命押上去,也赌不出八个亿。
“你儿子在我们场子里坐了一天一夜。”
“前半夜赢了八十万,后半夜翻本,越翻越大,到天亮的时候——”
“就这个数了。”
王霞闭了一下眼。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陈耀从小好赌,牌九、德扑、百家乐,什么都沾。
她抓过、打过、断过零花钱,没用。
赌鬼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翻不了就借,借了再输——死循环。
她请过三次私人戒赌师,每次好不到两个月就复发。
但以前最多输个几百万,她还兜得住。
这是被人盯上了。
“是你们设的局!”
“我儿子再蠢,也不可能一夜输八个亿。”
“信不信随你。”
寸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滑了两下屏幕,把屏幕翻过来对着她。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绑在铁椅上,嘴角有血痕,T恤被扯烂了半边,露出后背几道红肿的鞭印。
“妈——”
屏幕里的人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妈,救我……”
王霞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她认得那件T恤。上个月她生日,儿子穿着这件衣服来吃饭,说是新买的限量款,还让她看了吊牌上的价格。
“你们——”
她的声音在颤,下巴绷紧了,眼眶发红,但硬撑着没哭出来。
“绑架是要坐牢的。”
“绑架?”
“阿姨,我们做正经生意的。“
”您儿子欠了钱跑路,我们把人请回来好好聊聊,这叫催收。”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银行卡号和手机号码。
“明天这个时候之前,把钱打到这个账户。”他
“到账了,人我们送回来,一根头发都不少。”
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别报警。”
语气轻飘飘的。
“我们上面有人。“
”真闹起来,您儿子身上的零件可就不保证齐全了。”
说完冲后面两人吹了声口哨。
三个人嬉皮笑脸地沿着小区的景观道走了,经过隔壁邻居家门口时,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了句“这小区环境不错”。
王霞一个人站在自家门口。
腿软了,扶着门框才站住。
手里的纸条被汗浸湿了一角。
——
当天晚上。
王霞和丈夫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那张纸条和一沓银行流水。
“报警。”
“不能报。”
两人对视,谁都说服不了谁。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是王霞先开口。
“凑钱。先把人赎回来。”
“八个亿——”
“我知道多少。”
“但人没了就真没了,钱以后还能赚。”
丈夫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两人连夜打了四十多个电话。
能动的资金全算上,存款、理财、到期的短债,加起来一个亿出头。
剩下的钱全压在各种投资项目里,短期根本抽不出来。
凌晨三点,王霞盯着手机里的数字,忽然想起一样东西。
麒麟集团的股份。
百分之九。
当初徐江在股东大会上开的条件——溢价百分之十五回购。
她没签。
她觉得麒麟还在涨,股份捏在手里比卖掉划算。
现在想想,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不对。
管他划不划算,先救人。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徐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刚泡的龙井。
茶刚沏,水温还有点烫,他端着杯子没急着喝,看了看系统面板。
昨晚兔女郎,效果超出预期。
张诗雅的情绪值直接炸了。
羞耻、心动、甜蜜三条提示轮着弹,好感度一晚上涨了快两千。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声如蚊呐地说了句“那个耳朵……你收好……别让别人看到……”
徐江当然有收好了。
他锁在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还特意上了把锁。
仪式感要到位。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王霞。
徐江看了三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四声的时候,接了。
“徐总。”
“王总,什么事?”
“上次股东大会的事……我考虑了一下。”“我的股份,愿意出售。”
徐江把茶杯放下,靠进椅背。
“王总,上次的提案已经截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但你当时说过,随时欢迎谈。”
“是说过。”徐江
“不过最近公司在推转型,手上的现金流调配得差不多了。“
”短期内不太需要追加股份回购。”
王霞的呼吸停了一拍。
“……徐总,您的意思是不收了?”
“不是不收。是优先级没那么高了。”
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吞咽声。
王霞撑了十几秒,终于没撑住。
“那……如果我诚意出售呢?价格方面可以商量。”
徐江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王总既然有诚意,那我也直说。”
“按当前市价收购,一口价。”
市价。
上次开的是溢价百分之十五。
现在——市价。
等于直接打了个八五折。
王霞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想反驳,想讨价还价,想说“你这是趁人之危”。
但她没有任何筹码。
儿子还在别人手里。
每过一个小时,那段视频里的画面就在她脑子里重播一遍。
“……好。”
一个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让王浩宇拟合同,今天下午签。”
“好。”
电话挂断。
徐江把手机放回桌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近七天的情绪值汇总。
王霞的恐惧、焦虑、屈辱——这些不算在系统收集范围里,她不是气运之人。但她的股份,算。
百分之九,到手。
加上之前九个股东的份额,他的持股比例已经突破百分之八十五。
只剩两个人。
张兰,百分之七。
举报信已经投出去了,住建局的人昨天下午就进了她工地。
最迟这周,她会自己找上门。
刘春风,百分之十三。
徐江把茶杯放下。
他拉开抽屉,翻到最底下那份还没细看的报告。
刘春风三个字印在封面上。
翻开第一页,徐江的目光定住了。
几秒后。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默做事,确实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