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五天。
  麒麟集团,总裁办公室。
  徐江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报告。不是财务报表,是老默那边整理出来的进度汇总。
  他先看的是王霞。
  王霞那个儿子,叫陈耀。
  嗜赌成性,被抓过三回,每回都是他妈花钱捞。
  老默的人在江北开了一场私局,牌桌上放了两个托。
  前两天故意让陈耀赢了八十万,第三天开始收网。
  一夜之间,输了两个亿。
  当然他没那么多钱。
  全是欠条,白纸黑字,签名加手印,还有现场录像。
  走法律程序打官司都有效。
  徐江抽出手机,编辑了两个字发出去。
  "收网。"
  发完放下手机,翻到第二份。
  张兰。
  这个更简单。
  她那个小型房产公司,项目全在城西,工地管理一塌糊涂。
  老默安排人摸了三天底,光是消防不达标、工人未签劳动合同这两项,就够吃一壶的。
  不需要制造事故。
  真实的违规就摆在那儿,只是以前没人去查。
  举报信已经写好,三个不同的匿名账号,分别投向住建局、安监部门和本地媒体。
  只等徐江一声令下,三管齐下同时发。
  做房地产的,最怕两样东西。
  一是资金链断,二是舆论风暴。
  张兰的公司小,扛不住任何一样。
  她撑不了两周。
  至于第三个。
  刘春风。
  徐江把第三份报告合上了,没细看。
  这老头最棘手。
  没有软肋可以拿捏,性格又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三个人不能同时出事。
  一块儿倒霉太假,容易引火烧身。
  先解决前两个,刘春风的事,等时机到了再说。
  他把三份报告锁进抽屉,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些天忙得够呛,公司重组、项目调整、人事变动,白天在办公室坐十个小时,晚上回家还得……操劳。
  想到"操劳"两个字,徐江嘴角抽了一下。
  张诗雅最近的状态,怎么说呢——肉眼可见地萎靡了。
  以前那个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去美容院的女强人,现在基本上午十一点才出门。
  有时候中午才到店里,下午三四点就回来了。
  不是不想去。
  是真起不来。
  昨天早上徐江出门的时候,张诗雅裹着被子缩在床上,露出半张脸,眼底一圈青黑,用一种幽怨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嘴张了张,又闭上。
  再张,再闭。
  反复了三次,最后挤出一句:"……你就不能隔一天?"
  徐江假装没听见,系好领带出了门。
  他能怎么办?
  系统治好了原主那个天生缺陷,副作用就是精力过分旺盛。
  四十多岁的身子骨,二十岁的体力,不用白不用。
  何况张诗雅的情绪值涨得很快。这几天每晚结束之后,系统都会弹好几条提示。
  有时候是羞怯,有时候是眷恋,偶尔还蹦出一条"心生甜蜜"。
  从负一千到现在,好感度已经回正了。
  上次洗碗的时候,张诗雅背对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但他听力好,全听见了。
  "要不你再找一个……分担一下也行……别光薅我一个人……"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盘子差点掉地上。
  徐江当时就乐了,不过没接话。
  找一个?
  这话要是让原著里的战神养子听见了,怕不是要当场暴走。
  你后妈主动让你爹纳妾,这什么剧情?
  算了,不想这些。
  砰砰。
  两声敲门响起。
  "进来。"
  是楚清璇。
  今天的楚清璇穿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脚踩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
  领口别了一枚银色小胸针,素净利落。
  五天前那个拿着简历手都在抖的应届毕业生,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徐江挑了下眉。
  不愧是女主模板。
  适应能力这东西,普通人练三个月的,她五天就到位了。
  公司大规模裁员之后,好几个部门缺人缺得厉害。
  楚清璇本来只是来实习的,但她学东西快,做事细致,报表从来没出过差错。
  徐江索性把她提到了财务主管的位置上。
  一方面确实缺人。
  另一方面,把女主绑在身边,比放在外面安全得多。
  "徐总,这是本月的财务支出明细和各项目资金流向汇总。"
  楚清璇走到桌前,把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递了过来。
  语气平稳,条理清楚。
  工作的时候,她从来不掺杂私人感情。
  这一点徐江挺满意的。
  公私分明,说明脑子清楚。
  他接过文件翻了几页,一边听她逐项讲解。
  数据对得上,逻辑理得顺,连几笔有争议的支出都提前标注了备注,附上了她的处理建议。
  行。
  这些女主角色,个个都不是花瓶。
  要是将来全收到麾下,麒麟的管理层能直接换一茬血。
  "哈——"
  一个呵欠没忍住,徐江撑了个懒腰。
  昨晚折腾到两点多,今天确实有点顶不住。
  楚清璇的汇报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徐总,你气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睡得晚。"
  "我……会一点按摩。"
  "缓解疲劳的那种,之前在网上学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你还会这个?"
  "会一点。"
  说完好像觉得自己太主动了,耳朵悄悄红了一层,补了一句。
  "就是普通的肩颈放松,我自己困的时候也会按。"
  徐江没拒绝。
  楚清璇把文件放下,走到他身后。
  一双手搭上肩膀,力道不大,指尖微凉,沿着肩颈的肌肉线条慢慢揉了起来。
  手法算不上专业,但胜在轻柔。徐江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几天连轴转下来,肩膀确实僵得厉害。
  "力度还行吗?"
  站在他身后的角度,楚清璇的脸颊泛着浅粉,声音比刚才汇报时低了半个调。
  这是她第一次给男人按肩。
  "可以。"
  "就咱俩的时候别叫徐总了,太生分。"
  "那……叫什么?"
  "叔叔就行。"
  "好的,徐叔叔。"
  这一声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跟办公室里那个汇报数据的财务主管判若两人。
  徐江嘴角动了一下。
  挺好。叫习惯了,以后用处大着呢。
  "在公司还适应?有没有人给你脸色看?"
  "没有呀,大家都挺好的。"
  "公司氛围很好,同事们也很照顾我。"
  能不照顾吗?董事长亲自提拔的人,哪个不长眼的敢使绊子?
  上次裁员潮的余威还在,整栋楼的人走路都夹着尾巴呢。
  楚清璇的手指顺着他的肩胛骨往上,揉到后颈的时候,力道恰到好处地加重了一点。
  她说的"学过一点",看来不只是看了个视频那么简单。
  安静了几秒。
  楚清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按压,心里转着一些说不清楚的念头。
  从小到大,母亲早逝,父亲忙于生意,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
  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自己解决、自己消化。
  可这个人不一样。
  他关心她在公司有没有被欺负,他给她送见面礼,他在所有人都还在观望的时候就破格提拔了她。
  不图什么,也不求什么。
  就是单纯的……好。
  这种不带任何条件的善意,对一个从小缺爱的女孩来说——
  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