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咳嗽只出现一次。
顾昭再怎么点,祖祠人物池都没有反应。
系统装得像从来没开过这扇门。
“存活人物是谁?”
【无法公开。】
“老的还是小的?”
【无法公开。】
“欠不欠钱?”
顾秋从门外探进半个透明脑袋。
系统沉默得更彻底。
顾昭没继续逼问。
不是她忽然信任系统。
是灰色卡池出现时,客卿楼里的卡牌都在发抖。
空白人物卡裂缝收紧。
玄字七卫的沉睡卡面同时褪色。
就连已经嵌进楼体的半间柴房,都落下一层细灰。
第三席正在顺着祖祠池找过来。
“先关门。”顾昭说。
【卡池已经封锁。】
“我说的是让它找不到。”
系统停了片刻。
【需要切断东境祖祠锚点。】
顾七一把按住地底门槛拓片。
“不行。”
“切断以后,东境再没有回祖祠的路。”
系统给出另一个选择。
【转移锚点。】
【需要三名顾氏旧人自愿认路。】
顾七、顾三和顾三娘都在。
可顾昭没有替他们答。
顾七第一个把手放到旧门槛上。
“我认。”
顾三第二个。
“门修得很差,但我认。”
顾三娘从厨房赶来,手上还沾着面。
“祖祠欠我三口灶。”
“我也认。”
三道旧纹同时亮起。
第三席的白线立刻从地底钻出,缠向他们的手腕。
顾昭早有准备。
会自己回来的绳绕住三人的腰,谢闻舟在院外拉紧。白线一拖,三个人没被拽走,反而把埋在地底的旧门槛硬生生拔出半寸。
整座客卿楼轰然一震。
祖祠锚点不在地底。
就在门槛本身。
“往哪转?”谢闻舟问。
“卡池。”
顾昭把系统面板直接按到门槛上。
系统疯狂弹窗。
【实体规则不可进入系统界面。】
“你不是能收卡?”
【该物品尚未卡牌化。】
“现在卡。”
【需要敬畏值。】
“扣。”
【数额无法预估。】
“先干活,回头再吵。”
顾秋在旁边冷冷补充:“每一笔都记。”
系统似乎比面对第三席还怕她。
卡牌化不是没有代价。
顾昭刚说完“扣”,余额便连续跳了三次。系统没公开数额,只把门槛边缘磨掉了一小块。
顾秋当场拿木盒接住碎屑。
“祖祠的门也敢按斤扣?”
【转移规则物需要媒介损耗。】
“损耗归谁?”
【……系统。】
“写清楚。”
第三席的白线就在眼前,顾秋仍逼系统补了一张小票。顾昭忽然明白为什么里面那位不知名的老前辈只扔灯芯、不扔钱。
顾家的账房,隔七十六年也不好惹。
门槛表面浮出卡纹。
白线顺着纹路追进去,灰色祖祠池里立刻亮起一只没有瞳孔的眼。
第三席找到了门。
顾昭腰间的残玉骤然发烫。
大黄扑到面板前,一口咬住从卡池里钻出的白线。
它没有吞。
只死死咬着。
雷伤沿牙缝重新裂开,大黄疼得四条腿都在抖。
顾昭抱住它的脖子。
“松口。”
大黄不松。
白线另一端,第三席的声音从灰池深处传来。
“顾氏祖祠不存在存活对象。”
“检测到的生命反应属于历史残留。”
“应立即清除。”
卡池里那个人影抬了一下头。
第三席的眼睛随即压过去。
就在两道影子要重叠时,顾昭把顾氏账房印拍在系统面板上。
“卡池是谁的?”
【敬畏抽卡系统所有。】
“系统跟谁绑定?”
【当前宿主。】
“那它算什么?”
顾昭指着那只眼。
系统卡了足足三息。
【外来访问。】
“赶出去。”
系统第一次没有说权限不足。
所有卡牌同时亮起。
玄字七卫虽未苏醒,七道模糊刀影却从卡面后斩出。
旧木勺、缺口茶杯、不响铜铃、空白工牌一起震动。
连用完的“今天不下雨”都闪过一道极淡的旧光。
这些卡不强。
加起来也远远打不过第三席。
可它们全是顾昭抽出来、用过、付过代价的东西。
第三席能改档案。
改不了它们已经在现实里留下的裂口、油渍和伤痕。
七道刀影同时落下。
外来白线被斩断。
大黄一口将最后那截吐到地上,趴下直喘。
灰色卡池迅速关闭。
关闭前,里面伸出一只修长苍白的手。
只来得及把一枚烧黑的灯芯弹出来。
灯芯落在顾昭掌心。
人影的声音比上一回清楚了一点。
“小丫头。”
“先把五盏灯点亮。”
“再来叫人。”
卡池关闭。
系统面板上留下五盏黑灯。
东境那一盏,亮了一线。
【祖祠回归条件已更新。】
【五域旧标重新点亮。】
【获得完整请祖媒介。】
【积累足以让归来者穿过天命封锁的真实敬畏。】
顾昭看完,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足以是多少?”
【无法预估。】
“我就知道。”
顾七却盯着那枚灯芯,眼圈慢慢红了。
“是镇魔司的长明芯。”
“谁在里面?”
顾七摇头。
“老一辈都用过。”
“能隔着祖祠把它扔出来的人,至少比我高七辈。”
顾昭低头看向大黄。
它缓过一口气,闻了闻灯芯,尾巴突然夹紧。
不是害怕第三席时的夹紧。
像一只闯了祸的狗,忽然闻见了很久以前揍过自己的主人。
顾昭把灯芯装进缺口茶杯,杯沿立刻结出一层薄霜。
里面那人没有报名字。
却先认得顾氏旧物,也让大黄怕成这样。
这条线索比一句“老祖仍在”更具体,也更麻烦:门后不是系统临时捏出的奖励,是真的有人等了七十六年。
顾昭心里刚生出一点不祥预感,院外便传来沈照月的声音。
“顾昭。”
她站在客卿楼门口。
手腕上缠着一圈越来越亮的水色细线。
线的另一头没有连着人。
连着东境外一座已经从地图上消失的小镇。
“有一场天阶机缘。”
“追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