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楼的楼层不高,只要能穿过这几层火海,跑到楼下,就安全了!
万万没想到,火势远比我以为的大,整个走廊里都是火苗。
梦珂和秦帆果然就在楼下一层,秦帆手里拿着灭火器,急的乱窜。
大火惊醒了不少沉睡的人,能听到楼下惊慌失措往下跑的声音。
看到我抱着妻子出来,梦珂松了一口气,大喊着姐。
秦帆从我手里抱走妻子,妻子的重量让他一个踉跄。
“快下来跑!一会儿来不及了!”
秦帆的语气很不耐烦,把妻子放下,拿灭火器开出了一条路。
他们匆匆的往前跑,我紧跟在后面。
楼下的火势还不算大,电梯还能正常运行。
可是火场中,电梯太危险了!
我稍一迟疑,他们三个就冲进了电梯!
火苗疯狂的灼烧着我的皮肤,我傻傻的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拼了命的保护妻子跑出来。
她就这样,丢下了我?
可我没时间痛苦,我紧紧的捂住口鼻,弓着腰往楼下跑。
浓烟呛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只凭一股子恨意往下冲。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跑了几层,突然一声巨响,楼道彻底陷入了黑暗。
下面已经没有火焰了,只有呛人的浓烟。
突然一连声的尖叫传来。是妻子!
我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我看到电梯卡在了半空!
秦帆死死的扒着门缝,想把电梯门打开。
梦珂和妻子绝望的尖叫。
我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妻子从屋里带出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们自作自受,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公!童童不能没有妈妈啊!”妻子从门缝看到了我,绝望的哀求。
我心里一震。心里一股悲凉。
是啊,李秀英她不仅仅是我的妻子,还是童童的妈妈!
我在心里狠狠的唾骂自己。
张卫,不要做圣母,走啊!
可是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怎么都无法迈出这一步。
童童是我的儿子!
虽然他被妻子教坏了,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他和我不亲近,如果再失去了妈妈……
我想到童童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一个手拉着我,一个手拉着妻子。他嘴里喊着爸爸妈妈,咯咯直笑。
我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好,我是傻逼。
我痛苦的转过身,红着眼睛看着电梯。
我该走的。该让那对狗男女就这么死在这里!
可是我是傻逼!
想着儿子单纯的样子,我低吼一声,冲了过去。
“梦珂你个王八蛋!今天就算你没死,我也要打死你!”
我一边使劲儿的扒着电梯门,一边怒吼。
梦珂和妻子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呜呜直哭。
秦帆还有力气骂我,说你在家里不是很牛逼吗?你赶紧把门打开啊!
我懒得跟他废话,和秦帆一里一外使劲扒门。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突然开始往下沉了!
我心里一咯噔。
这破小区的电梯不怎么靠谱,万一要是卡在了一半,他们就彻底完犊子了!
我急的要死,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手指甲都崩掉了,才把门拉出一个口子。
梦珂在里面一直叫嚷,说没妈的孩子还不如死了。
我气的七窍生烟,但是一点跟她废话的力气都没有。
“快出来!”
我把手伸进去拽妻子。
她的身材纤细,能挤出来的!
妻子伸出手,刚想放到我的手里,秦帆却突然把妻子挤到了一边。
“别出去!你出去了,他不会再管我们了!我和梦珂都得死!”
妻子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有些迟疑。
我气急攻心,真想扭头不管这些贱人了!
李秀英这个臭婊.子
我才是你老公!你居然听别人的!
我气的想走,妻子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吊坠,递了出来。
是童童的胎发。
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这贱人就是吃定我了!
秦帆也知道我根本不想救他,死命的扒门,终于把口子拉大了一点,然后拼命往外挤。
他刚一出来,电梯哗啦一声,又往下坠了!
妻子吓得脸都绿了。
秦帆更是吓得后退两步。
我赶紧冲上去,用举起双手顶住了门顶。
“快出来!”我撕心裂肺的大喊。
梦珂毕竟还小,电梯的接连下沉吓得她双腿发软,竟然跌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妻子拉起梦珂,就把她往外推。
梦珂这瘪犊子哪还有之前骂我的气势,要不是妻子推着她,她爬都爬不出来。
电梯还在下沉,我的手臂支撑不住,电梯顶猛地砸到了我的肩膀上。
咣当一声,我疼得直冒冷汗。
我跪倒在地,死死的顶着。可是电梯太重了,我摇摇欲坠。
“秦帆!”
就在妻子喊秦帆帮忙的时候,隔壁的门被烧毁了,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秦帆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我日。”
我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妻子也崩溃了。
秦帆这个王八蛋,真特么是个畜生!
梦珂终于爬了出来,可是妻子刚伸出了手,我被压的猛地一趴。
妻子就在我的眼前,跌了下去。
我一怔,心就像被捅了一刀,疼的撕心裂肺。
梦珂呆呆的看着电梯。之前的嚣张一点都不剩。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死死的抓着我,绝望的哭喊。
“姐夫,我求求你,去求求你救救我姐!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求求你了!”
我已经快要被压的趴在了地上,可是我没有跑。
我用我的身体卡住电梯,让它无法彻底跌落。
“秀英,你还在吗?”
我的声音很轻,暴露了我内心的恐慌。
彻底失去妻子的恐惧,让梦珂绝望,也让我绝望。
过了几秒,电梯传来妻子喘息的声音。
她刚才摔了下去,但是万幸,电梯没有彻底掉落。
妻子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出来一点。
梦珂死死的拽住妻子,一边哭一边把妻子拉了出来。
我早已经到了极限。
妻子出来的瞬间,我迅速抽身,电梯咣当一声就掉了下去。
我的肩胛好像碎了,疼得我简直无法呼吸,顺势躺在了地上。
妻子趴在我的旁边,她的脸不知道被什么划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走廊的浓烟还没散,我们两个四目相对,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