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个让崔高山如此生气,务必揪出身份的人,不是外姓千金,而是崔家嫡系的一个纨绔。
  先前在嘲讽沈慕言的人里,这人的声音是最大的。
  可现在这个仗着自己身份高贵,屡次嘲讽沈慕言,还妄想让沈慕言给他当狗的纨绔少爷,现在正闭着眼睛躺在一个马奴的身下。
  不堪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门开了,自己被人围观,都没有察觉到。
  沈慕言再去看崔高山,他早已面若寒霜,脸色铁青,显然这场面也是他从未预料过的。
  “老爷,这是二房那边的少爷。”有人小声说出了这男子的身份。
  崔高山脸色更加难看:“闭嘴!”
  他一脚踹在那下人心口,将人踹翻在地,满面的怒火。
  “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分开,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扔回他院里,让他爹娘等生辰宴之后,过来带人好好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崔高山再恼怒,也还是带了几分理智,记得这是他儿子的生辰宴,不适合闹得太难看。
  沈慕言张大了嘴巴,还是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勉强压住了到嘴边的笑意。
  “他们不是说那是位小姐吗?怎么是六公子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幕他可太想见到了。
  “你也闭嘴!”崔高山挂不住脸,狠狠地瞪了沈慕言一眼。
  “都给我回席上去,今天发生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崔高山阴沉着脸,这会倒是完全没了一开始说要把事情闹大,给崔云舒一个交代的正义模样了。
  沈慕言忍着笑,点头称是。
  崔高山犹觉不够,又踹了地上的下人一脚:“还不快去办事!”
  下人一句话也不敢说,匆忙跟着崔高山离开。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沈慕言总算看到了坐在席面末端的沈慕卿,见她神色如常,身上也没有任何伤,这才松了口气,对她点点头。
  沈慕卿也冲着沈慕言眨巴着眼,笑得眉眼弯弯。
  她早知道会有人搞事,当然不会坐着等人欺负,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原本她是想把那马奴绑起来打上一顿的,但她运气好,正巧遇到了这二房少爷,干脆就直接把两人捆到一起,扔到了床上去。
  回去的时候为了避免被崔家的人看到发现端倪,她绕了一大圈,又遇上萧野珩,拉着他在花园又转了一圈,等远远看到有人从宴会厅出来,她才和萧野珩回来。
  果然,她和萧野珩才回来没多久,崔家去抓奸的一群人也一个个回来了,时间赶得恰恰好。
  那人半点都不委屈,不仅安排了马奴想要破坏沈慕卿的清白,还私底下也没少欺负折辱沈慕言,几次编排沈慕言,沈慕卿咽不下这口气,这次找着机会,可算给对方憋了个大的。
  家主不提,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说起这件事,一个个坐在位置上,乖乖地等着宴席继续。
  谢燃倒是没想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跟着出去,纯粹就是为了答应沈慕卿的事,不管今天出什么事,他都要跟沈慕言寸步不离。
  至于那底下的暗流涌动,他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那些想要对付沈慕言的人,也被谢燃盯得很紧,没给他们半点动手的机会,也只能暂且把这种事放下,另寻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宴席一结束,沈慕卿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沈慕言的手想要离开。
  这崔府就算再豪华,在她眼里,也只是个虎狼之所,她跟哥哥还是离这里远些为好。
  只是才走出没多久,就被人叫住,一回头是崔高山身边的管家。
  管家恭敬作揖:“家主请沈相过去一趟。”
  沈慕言看了沈慕卿一眼。
  沈慕卿抱紧他的手臂:“就不能不去吗?”
  沈慕言摇摇头:“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沈慕卿心中不安,总觉得沈慕言被叫过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但她现在的身份又不适合轻举妄动,只能在花园里打圈转悠着急。
  “沈小姐。”一道温润清雅的声音响起。
  沈慕卿转过头,就看到站在自己不远的崔云舒,当下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向对方:“崔公子不是今天的寿星吗?怎么这时候了,还在这里待着,而不是去谢宾客?”
  崔云舒笑道:“迎来送往的事,自有其他人去办,我趁机偷闲,正巧遇上了沈小姐。”
  他眉眼清亮,眼底带着淡淡的光泽,配上他这富贵公子的面容,不知道要俘获多少少女心。
  沈慕卿打量着崔云舒,摇了摇头,只可惜是崔家的人。
  崔云舒走到她近前,开口问道:“沈小姐不是说要办茶庄吗?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随时向我开口。”
  “手续还在衙门那边没有办妥,等手续下来应当就快了。”沈慕卿答道。
  装修已经委派出去了,那些姑娘们也都在培训,茶叶正在路上,预计这几日也差不多能到。
  但想要营业,没有在官府那边过明路可不行。
  “我在官府那边也有一些相熟的人,如果沈姑娘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打声招呼。”崔云舒温声道。
  沈慕卿眨眨眼,这个崔云舒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她还没有向崔云舒展示自己的媚术,崔云舒瞧着就像是已经上钩了,自己现在的魅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沈慕卿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不太真实。
  “这件事不急,我现在有另一件事,想让崔少主帮忙。”沈慕卿决定试试他。
  崔云舒点头:“沈小姐但说无妨。”
  “是我哥哥,他刚刚被崔家主叫走,我有些担心他,想去看看,崔少主可以带我去吗?”
  “父亲叫沈相,应当是在书房。只是书房乃是重地,是不可随意出入的。”崔云舒面露迟疑之色。
  沈慕卿低下头,神色失落:“原来是这样啊,抱歉,让你为难了,崔少主,我还是继续等着哥哥吧。”
  她站在原地,悠悠叹息,眉眼是化不开的忧愁和担心。
  端得是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