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沈慕言现在看着是风光,可谁不知道他是从何处来的?若非那些年陛下想要抬举寒门,跟世家结了仇怨,世家为了恶心陛下,才从底下认出来这么一位养子,送到御前,既代表寒门,又代表了世家。他一个商人之子,又怎么会有机会站到朝堂之上?”
“陛下早就想将他处理掉了,若非他依附太子,做事也还算稳妥,陛下绝无法容他到今日。”
“我们江家是清流人家,我又教导过陛下,代表的本就是陛下的颜面。”
“若是让我的女儿嫁给他,那等于是陛下打自己的脸,他绝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你明白吗?”
江雪檀万分震惊地看着江望山。
她从未听说过这些事。
原先她还在怨,为何父亲处处宠爱她,却连一个婚事都不愿让她自己做主。
然而现在面对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女儿不知道……”
江雪檀苍白着脸摇头,她是才女,也是京里说得上名号的聪慧,怎么不清楚江望山话里的意思呢?
“你想嫁其他尊贵人家,我都不拦着,他沈慕言若想娶权贵的女儿也不无不可,只是你们,绝无可能!”
江望山眼神哀切,看着女儿,“为父这么说,你可明白为父的良苦用心了?”
“爹爹,让我想一想可以吗?你先出去吧。”
江雪檀像是被这件事情惊到,不止人呆愣住,眼神也木木的。
江望山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在房门被关上的瞬间,他听到房内传来的哭声。
江望山脚步顿了顿,最终也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在房内,江雪檀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滚滚热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夹杂着几声呜咽。
她不明白,自己仅仅是遇到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为什么这件事上升到了跟皇帝的脸面有关,害得她无法嫁给自己所爱的人。
这对她而言,远比任何酷刑都让她难受。
沈慕言还不知道江家发生的这些事,他已经从沈慕卿那里得到了那些外邦人的线索,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带着沈慕卿偷偷出门了。
那窝点的附近只有一座城隍庙,周围的村落零零散散,人也不算多。
为了掩人耳目,沈慕卿和沈慕言伪装成一对求子心切的夫妻,还没来到城隍庙处,便看到有几个衣着怪异,身材高大的人正凑在一处,也不知是做什么。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那边凑了凑。
两人的举动,自然也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直接来到两人面前,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掼,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沈慕卿和沈慕言都抖了抖身子,满脸的惶恐。
“哪来的?”
“我们是想去城隍庙的,几位大人,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可否让我们回去?”
沈慕言苦瓜着脸,颤颤巍巍道歉,那人却笑了一声:“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你便是看到了又能如何?不要怕。”
沈慕言一愣,抬起头。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大人,我们就想来城隍庙拜一拜,拜完我们就走了,绝不打扰大人,真的!”
沈慕言说得信誓旦旦,那人伸手拍了拍沈慕言的肩膀,笑呵呵的。
“我当然信你,你们夫妻两个是上京城本地人吗?家中有没有别的亲人?怎么偏让你们自己跑出来上庙?这外头最近可不太平啊!”
那人表现得和善,沈慕言也装作被说动的样子,一句句地回答他的话。
“家中没有别人了,我母亲死得早,我又是家中的独苗,所以才盼着能早日开枝散叶。我的妻子也是孤儿出身,不要彩礼跟了我。”
他佯装懵懂,不管那人问什么都答,很快就将自家的事全倒了个干净。
那人看他时,脸上的兴味越来越浓,笑意也更深了许多:“这么说,你还是挺不容易的。”
“是啊是啊……”
“好了没有?咱们该走了。”那边的男人催了几句,问话的男人此时也笑了起来。
沈慕言连忙接话:“大哥,你们的朋友好像在等你,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也该去庙里进香了。”
“不急,好不容易碰到你这么个朋友,我想跟你多聊两句。”
男人的手搭在沈慕言肩上,沈慕言满面的惶恐:“还是不要耽误你们的事情了,大哥,我看我还是……”
“不是说了别急吗?”那男人的脸色有一瞬的冰冷,在沈慕言颤颤巍巍的视线中,他开口,“既然你这么急,那跟我一起去吧。”
“去……去哪?”沈慕言彻底怔住,说话都结巴了。
“自然是好去处。”那人笑了一声,伸手搭上沈慕言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他提了起来。
沈慕言惊惶挣扎,想要逃离,却无济于事。
沈慕卿也被人抓住手,一起朝着他们的方向拖。
两人惊恐地想喊救命,却被捂住了嘴。
一包迷药拍在他们身上,两人也软倒下去,再没有丝毫声响。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一处阴暗湿冷的地方,这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几个枯瘦如柴的人,瞧着应当也是附近村落的,像是常年劳作的,身形瘦小,缩成一团。
“这里是哪?”沈慕卿沙哑着声音开口。
沈慕言也满面的惊惧:“那个大哥先前是在套我的话,他把咱们带到了这种鬼地方,咱们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了!”
“那我该怎么办啊,相公!”两人哭着抱成一团,叫得凄惨,也总算把旁边弯着身子的人唤醒。
他看了两人一眼,脸上带着不耐:“瞎叫唤什么,你们已经被送到这里,就别想出去了。这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两人面面相觑,小心发问:“敢问这位大哥,这里究竟是何处啊?”
那人声音干涩,一开始看着的时候像是个老叟,可真正开口,听声音倒是挺年轻的。
“这里是外邦人的地盘,你们被掳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