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高门娇娘 > 第71章 他要当爹爹了
舱门关上。

  船舱两侧的窗子也合上了。

  阮荔蜷紧身子,埋入被褥中,双手紧紧掩面,任凭眼泪肆意染湿指缝。

  青棘就守在外厅,她不敢哭出声。

  这是桩喜事,所有人都盼望着她真的怀孕,并为此而高兴,她身为‘阿娘’,可以喜极而泣,却不能痛哭落泪。

  ……

  “左员外要为我赎身娶我回家,虽是妾室,但从今以后我便是良民了,我腹中的孩儿也是良民!今日一别,姐妹们来生再见!”

  ……

  那日,她看着那位姐姐穿着鲜红的衣裳,带着喜庆的花簪,踏出青楼。

  ……

  “死了?怎么会死了?是得了什么病?”

  “是…自尽……”

  “员外府里的人都说那孩子不是员外的,说她是妓…一辈子都是……说她与府里的小厮不干不净……”

  ……

  她紧闭着眼,无声落泪。

  无声唤着阿娘。

  阿娘,荔娘该如何是好…明明认真服药了,为何还会有孕…

  我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我想活下去——

  阿娘……

  我不想被困在高墙之中被流言蜚语折磨死,我不想生下将军的孩子……

  阿娘……

  阿娘……

  您能帮帮荔娘么……

  *

  席面散后,顾厉霄回了客船。

  今日多吃了几杯酒,他闻着身上酒气颇重,先去屏风后洗漱更衣,才去床上躺下。

  夜色朦胧,屋内昏暗。

  他没有点灯,待眼睛习惯黑暗后,女娘侧身背对着他熟睡,呼吸声浅浅,满枕散着青丝。

  抬手拨开,将人纳入怀中。

  手掌下的身躯丰腴而温暖,胸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如今夜的夜色一般平静祥和。

  顾厉霄酒量极好。

  席面上的那几杯酒不至于让他精神亢奋到难以入睡,是怀中掌下的温暖之处,让他想起许多细碎之事。

  自他收用阮荔后,对她宠爱颇多。

  一路南下,她日日在身边待着,算算她也该有消息了。虽眼下外面事多,但有他在,有一班亲卫护着,他定能平安护住女娘与腹中的孩子。

  想起孩子,顾厉霄的眉眼温和着。

  等回了京城,他就纳她为妾,届时为了孩子,女娘也会愿意去将军府里住着,把她放在万松院中,摆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孩子平安落地。

  待京城大事落定后,新君必然会将他调去边疆。

  那也无妨,他就把女娘和孩子都带着。

  边疆也有他的府邸,就让她们生活在自己身边。

  他要亲眼看着孩子平安长大。

  顾厉霄的胳膊微用力,抱紧女娘。

  心头划过滚烫热意。

  他要当爹爹了。

  他,终于要有与他血脉相连的牵挂。

  “唔…”

  阮荔只觉得周身发烫,身上搭着条结实发沉的胳膊,硬是从梦中醒来,熟悉的姿势与温度,让她逐渐清醒。

  嗓音有些沙哑地唤了声二爷。

  顾厉霄并未在意,只当是自己吵醒了后的惺忪睡意所致,拍了下她,低低应了声,“睡罢。”

  语气是阮荔陌生的温柔。

  接着,她才意识到将军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腹上,隔着单薄的寝衣,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这个动作令她睡意荡然无存。

  原来将军也盼着孩子…

  她本来就应该入将军府的,将军愿意纳她为妾,是她苦苦哀求,宁愿自降身份才得以留在府外,当一个外室。

  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将军绝不会再允许她留在外面。

  噩梦一般的未来似乎近在眼前,她忍不住颤栗,如何继续安睡……

  “将军。”

  阮荔小心翼翼的开口,以月光为遮掩,手掌轻柔地覆上将军的手背。

  顾厉霄闭着眼,慵懒着嗯了声,揉了下掌下的肌肤,“白日睡多了睡不着了?”

  “有些…”阮荔故意吞吐了声,悉悉索索地在胳膊下转过身,脸贴上胸膛,两手抱住将军肌肉虬劲的腰。

  顾厉霄僵硬了瞬。

  他本就饮了酒,女娘这般藏于怀中,馨香散开,满怀柔软,耳边是她浅浅的呼吸声,气流胸膛上,那处发热发烫。

  他闭了下眼,喉结滑动。

  怀有身孕时不宜行房。

  须臾后,手掌才落在女娘后背上,拍了下,“如今不可胡闹了,等生产后爷再疼你,听话。”

  阮荔的脸红了:……

  她分明是有口难言之态呀,在将军眼中看起来像是求欢?

  “不是这个…”阮荔两颊发烫,支支吾吾的将‘心里话’说给眼前的郎君听,“今日在席面上大家都替二爷与我高兴,可二爷不知,我月事向来不准,如今还未见过郎中,怕…怕是要让二爷空欢喜一场。”

  她说得瓮声瓮气、揣揣不安。

  顾厉霄把人从怀里拎出来,两指捏了下女娘闷得发红的脸颊,“为这事担心成这样,觉也不肯好好睡,嗯?”

  阮荔点头,眼圈微红。

  顾厉霄知她胆小,却不知她如此谨慎,看她独自苦恼成这样,不免觉着有些好笑。

  怀孕之人丰腴、嗜睡、月事推迟。

  女娘无一不符合。

  况且自己只有她一人,怎可能有误。

  “还有四五日到江南府,到时会请郎中来。眼下闭眼睡觉,别胡思乱想。”

  将军否认。

  他也期盼着这个不该有的生命。

  阮荔缓缓闭眼,“…是。”

  自这夜后,将军待她似乎温柔了些,不再碰她,夜晚入睡时还会将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之上。

  阮荔却愈发焦躁,没两日口中就生了两个大燎泡,吃东西都疼得厉害。

  夜深人静时,她除了祈祷外,想着如何能看似意外的流产——阮荔甚至巴不得再来两波刺杀,都说初期胎相不稳,说不定落个水受凉,或是跌一跤孩子就能没了。

  之后几日风平浪静。

  别说刺客,连只可疑的鸟类都不曾见。

  *

  一行人顺利抵达江南府。

  听太子与将军之意,他们会在江南府停留一个月后再去下面镇子转一圈,等到夏初再动身回京。

  青铜乘坐货船早客船几日到。

  已安排好住处,又将小院收拾利索,这日一早就套着马车、板车来接应他们。

  自古以来,江南府都是天家的钱袋子、粮仓,水路四通八达,各色生意在江南府遍地开花,百姓生活富足、风景如画,实乃福地。

  阮荔虽从小在南边长大,但也是头一回来江南府,同样热闹的市井、嘈杂喧哗的街道百姓,与京城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粉墙黛瓦、小巷人家。

  屋舍临水而建。

  美似水墨画里的场景,撑一把油纸伞就能自成一画。

  令阮荔看得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