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高门娇娘 > 第2章 奴家什么都没瞧见
顾厉霄说完后起身离开。

  阮荔放下捂脸的袖子,露出一张煞白煞白的脸,眼圈红似能滴出血来。

  方维死讯令她心痛万分,可她要为自己打算——

  她在沈家村守了三年,里正受了方维托付,那些男人不敢当面占她便宜,可夜深人静时总有那么几个混账东西仗着喝醉酒了上门想强要她身子,若非养了条狼狗,才得以保全自己的名节。

  如今方维去了,第一个要对她下手的便是那虚伪的里正。想起今后事,她已怕得浑身颤栗。

  她不能继续留在沈家村。

  她要离开。

  她要靠着这位将军离开这要吃人的地方,去京城!

  这一夜,阮荔没睡,寻了件方维的旧衣,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阮荔早已哭红了眼,这会儿跪在坟前一滴眼泪都淌不出来,麻木地烧去纸钱,喃喃自语。

  女子立世,空有美貌没有依仗,美貌只会成为累赘。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将来要给自己寻个依仗,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原以为方维能成为自己的依仗。

  可他战死了。

  从今往后,她只能另寻依仗,盼着方维在地下莫怪自己无情。

  是他先失了约。

  离了自己而去的。

  次日,阮荔一身缟素,青丝发间只簪了朵小黄花,眼下憔悴,双眸含泪,瞧着楚楚可怜。

  “我…愿随将军…去、去京城。”

  阮荔长久不说官话,口音生涩、磕磕绊绊,说完后屈膝缓缓一福,头颈微垂,露出一截比素衣更白的颈子。

  顾厉霄嗯了声,条件是他自己提的,因此对她选择哪个都不意外。

  “此去京城路遥,待侍卫买来马车再出发。”

  “让…将军破…费了。”

  顾厉霄没回答。

  他向来不擅与女子多话,此时背着手站在院中,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肃模样。

  门口有侍卫把守,乡亲们畏惧他们身上的佩剑,不敢轻易接近,躲在门外看来的眼神、指指点点的手势、张合的口型,皆是在指责她。

  待侍卫赶来马车,阮荔把家中狼狗托给邻居,抱着包袱上了马车。

  四周悉悉索索的声音避不可免传入她耳中。

  ‘荡妇’

  ‘方维才去了多久,她就迫不及待跟着其他男人走了’

  ‘如果不是方维为了娶她去投军,又怎么会死!’

  ‘祸水妖精!’

  ‘不要脸的蹄子,逼死了方维连守孝都不肯守!’

  ……

  这些话太过难听。

  一字一句落入阮荔耳中,像是锋利的刀光剑影,生生要把她的面皮鲜血淋漓地剥下。

  阮荔听得胸口闷疼。

  余光看见翻身上马的将军,也窥见他投来的眼神,当下咬着唇,有心示弱,不再掩饰自己的难堪,大颗的眼泪落下后,躲进马车里,似是受不住这些污言秽语的羞辱。

  沈家村人说的都是方言,顾厉霄听不太明白,但也能从这些百姓的神情中看懂一二。从他眼前一晃而过阮荔落泪躲进去的一幕,白皙的面庞上,生着双殷红的眼眶,眼泪哀泣落下。

  世道如此,生得一副这样相貌,又一副软弱提不起来的性子,难怪方维坠崖前还记挂着此女。

  马蹄声响,车轮滚滚,扬起尘土漫天,将沈家村甩在身后。

  顾厉霄急着回京城,因而路上都未投宿,他们行军打仗习惯了赶路,有个地方坐着靠着就能盹足精神,阮荔不敢埋怨,只在马车里尽量不露面。

  为了减少下车方便,她能一天都不喝水。

  夏季炎热,哪怕马车跑起来有风从窗子飘进来,但阮荔体热,又喜净,在家里时每日都要换两身里衣,眼下被困在马车里,不便换衣,她已十分难受,总觉得自己浑身汗味难闻得很。

  咬牙撕了一件里衣,扯成一块块布巾,用水囊的水打湿后擦去热汗,如此才好受些。

  这日临近正午,毒辣的太阳烤得地上翻出热浪滚滚,连千里驹都快受不住连番赶路。

  顾厉霄等人寻到了一处水源,旁边有数棵大树环绕,不远处还有一片林子。侍卫得了命令,将马车、马匹停在阴凉处,结伴去林子打猎。这一路上吃了好几日馕饼,嘴里早就淡出鸟来,顾厉霄索性让几个亲卫一起去林子里打猎加菜,他留下守着。

  阮荔听见众人脚步声走远后,拿着水囊、抱着包袱,掀了帘子下车。长时间坐在车里,她白皙的面颊发红、发髻微松散,垂了些许碎发,双唇不似从前嫣红柔软。

  刚一下马车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顾厉霄,阮荔毫无防备,一下移开视线。

  她怕顾厉霄这般冷峻逼人的武将气势,潦草福了福身,抱着东西就往小溪边小跑过去。

  顾厉霄看着女娘离开的背影,从这几日来看,她一时半会回不来。

  自己身上有伤尚未痊愈,连日骑马赶路,隐有崩裂迹象,因伤在下腹,他等女娘离开后,掀了帘子进马车里。

  天气炎热,知了声嘈杂。

  马车里更加闷热,气味却并不难闻,夹杂着一股很淡的馨香。

  顾厉霄很快意识到这香气从何而来,闭了下眼,不再分神,手上快速解开衣袍上药。

  *

  溪水清冽。

  引人下去溪水降暑。

  但因在野外,侍卫和将军俱是男子,阮荔不敢脱了衣衫下水清洗。

  只把水囊装满,自己捧着喝了两小口解渴,才开始清洗擦拭汗水的巾子。

  冷不丁瞧见一条水蛇游过!

  吓得阮荔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当下不敢再逗留,直往回走去。

  她心神未定,回到马车旁时,也没在意将军为何不见身影,匆匆掀了帘子动作麻利地爬上马车——

  入目,是具半身赤裸的精壮身躯,亵裤半松,双手置于下腹……

  阮荔也听过不少混不吝的脏话,知晓些男人间的事情,怕将军是在做那档子事,又羞又恼,也不管脚踩没踩实,人踉跄着就跳下马车,结果脚下踩了个坑,脚一崴人一倒,啪地摔倒在地上。

  一时间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顾厉霄没想到阮荔回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她一回来就往马车上来。他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帘子已经被掀开。

  女子瞪大双眸、脸靥绯红,湿润柔软的双唇微张,一副见了不得了场景的惊吓,整个人往后栽下去摔倒在地。

  顾厉霄随手扎住伤口跳下马车,还未呵斥她莽撞,就见女娘慌张掩面,呜咽着哀求:“将军饶命!您、您在做什么,奴、奴家什么都没瞧见——”她手边露着的耳垂红似要渗血。

  顾厉霄:……

  不是,他做了什么。

  他不是再上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