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30章 妈,我挺好的!
猎鹰选拔基地。

不知过了多久,运兵车停了。

车厢里死寂一片,就剩几十个头套底下粗重的喘气声。黑,把耳朵和对未知的怕,都放大了。

液压门哐当一声开了。

紧接着,一阵尖啸贴着耳膜炸开,跟防空警报似的。

“下车,都给我滚下来!快,快,快!”

粗野的吼叫,伴着枪托砸车厢板的巨响。

沈峰还没回过神,就让人流挤得踉跄。紧跟着,一只大手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拽出车厢,掼在地上。

“砰!”

整个人砸进泥水里。

没等他爬,一股刺鼻的气体糊脸。

催泪瓦斯!

“咳咳咳!”

四下里咳成一片,还有人干呕。

“摘头套,都摘了!”

沈峰屏住气,一把扯下黑布袋。

强光扎眼。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这片空地照得跟白天一样。

他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看清了。

深山峡谷里的一块开阔地,四圈是峭壁和原始林子。地上布满铁丝网、泥潭、独木桥,还有些看着就腿软的玩意儿。

几十个全副武装、戴黑面罩的特种兵端着枪站四圈,枪口齐刷刷对着这群落汤鸡。

队伍正前方,一个穿战术背心的大个子,同样墨镜面罩,手里拎着大喇叭,脚边蹲两条黑背狼犬,舌头耷拉着。

“欢迎来到地狱。”

那军官的声音过了扩音器,又冷又哑。

“我是你们的总教官,代号‘雷神’。”

“从这一刻起,你们没有名字,没有军衔,没有尊严。你们只有一个代号——菜鸟!”

“在这儿,你们会尝到从没尝过的疼、绝望和折磨。你们会后悔被生下来。你们会哭着喊着回家找妈妈。”

雷神指了指旁边一根旗杆。

旗杆底下,摆着一口大铜钟,旁边扔着一堆崭新头盔。

“那是‘退出钟’。”雷神的声音平平的,“不管是谁,不管啥时候,受不了了,想放弃了,走过去,敲响它,把头盔撂下。然后你就能去食堂吃顿热乎的,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儿一早专车送你回原部队。”

“听着是不是挺美?”

雷神走到队伍跟前,隔着墨镜扫这群哆嗦的新兵。

“告诉我,有没有现在就想敲的?有,就站出来。我不怪你,废物本来就不配待在这儿!”

死静。

没人动。好多人让催泪瓦斯熏得眼泪直流,好多人吓得腿肚子转筋,可这会儿,当兵的那点脸面撑着。

“很好。”雷神嗤了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压水枪,准备!”

几道水柱从四圈喷过来,狠狠砸进队伍。

隆冬,山里夜里就几度。冰凉的井水浇在身上,针扎一样往骨头里钻。

“啊!”

新兵们被冲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翻进泥潭。

沈峰站第一排。

没躲,没退。扎稳马步,身子前倾,硬扛。

冷。

钻心的冷。

可他觉着自己血在烧。

这就是猎鹰。传说中的地狱选拔。

他来了。

“十分钟。冲够十分钟,让他们醒醒脑子!”雷神吼。

十分钟后,水枪停了。

菜鸟们全成了落汤鸡,站在寒风里筛糠,嘴唇紫的。

“这就是见面礼。”雷神走到沈峰面前。这小子,水枪底下愣是站得笔直。

“你叫什么?”

“报告,菜鸟27号!”沈峰大声答。

在这儿,名字没收了。他就是刚发的编号牌上那个数。

“27号,你不冷吗?”雷神盯着他还在滴水的下巴。

“报告!冷!”

“冷为啥不抖?”

“报告!我是来当猎人的,不是来当猎物的。猎人不能抖!”

雷神顿了一下。

“好大的口气。”他拍了拍沈峰的脸,手套糙,刮得皮肤生疼,“希望你的骨头,跟你的嘴一样硬。”

雷神转身回高台。

“所有人,听好!”

“地狱周正式开场前,我还有最后一点‘仁慈’赏你们。”

他一挥手,几个教官抬来几口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头是一部部老式按键手机,还有一摞信纸信封。

“把你们身上所有私人物品,手机、钱、烟、零食,全交出来,扔进收纳箱。这儿不需要任何个人的东西!”

“但是——”

雷神看了看表。

“没收之前,给你们三分钟。一人三分钟。”

“拿起电话,给你们的爹妈、老婆、对象,打个电话。”

全场愣住。

这么好心?

“别拿那种眼神瞅我。”雷神扯了下嘴角,“这不是福利,是告别。”

“接下来三个月,你们与世隔绝。可能残,可能疯,可能死。”

“这兴许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回听亲人的声儿。”

“现在,计时开始!”

人群一下子骚动了。

刚才还硬撑的汉子们,听了这话,心理防线塌了一角。

有人抖着手抓手机,有人已经开始抹眼睛。

沈峰站原地,看着手里那部基地发的公用按键机。

入营那天,私人物品连同他那部旧诺基亚,早就上交封存了。这会儿攥在手心的,就是个临时的公用电话。

可就这么个冷冰冰的玩意儿,握在手里,沉。

打给谁?

雨晴?

不。不能打。

他答应过她,变强了再回去。现在刚开头,听见她的声儿,他怕心里那口气泄了。

再说雨晴那么精,听见这边的动静,非得担心死。

那就只能打给妈。

这世上,最惦记他、也最孤单的那个人。

沈峰深吸一口气,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

“嘟……嘟……嘟……”

通了。

等待的每一声,都敲在他心上。

云江这会儿,晚上十点多了吧。妈睡了没?

“喂?”

接了。

那个熟悉的声儿,带着惊讶,带着藏不住的惊喜,还有……疲惫。

“是小峰吗?”

“妈,是我。”沈峰尽量让声音平着。他背过身,拿手捂住话筒,挡住周围的哭喊和风。

“哎呀,真是小峰。”王秀兰的嗓门一下子高了,跟着又赶紧压下来,“儿啊,你这是……调走了?上回你班长来电话,说你换了个新单位,往西南去了?”

“都……都调走了。”沈峰撒了个谎,“刚换了个新单位,训练紧,往后电话少。这儿挺好,山清水秀的,战友都热情。班长可照顾我了,刚才还请我们吃肉呢。”

他看着周围那些冻得嘴唇发紫、哭着打电话的战友,看着高台上那个冷面雷神,心里发酸。

“那就好,那就好。”王秀兰连声说,“妈就怕你吃苦。听说那边湿气重,鞋垫垫了没?还有护膝,晚上睡觉记得戴。”

“戴了,都戴了。”沈峰吸了下鼻子,“妈,你呢?身子咋样?家里……都好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就这两秒,沈峰的心提起来了。

“好着呢。”王秀兰的声音又响起来,可明显发紧,有点哑,“家里都好。张大妈昨儿还给我送了饺子。你林叔……你林叔也来了,帮着修了修水管。你放心,妈身子骨硬朗着呢。”

沈峰攥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是刑警的儿子,从小在刑侦队大院长大,听得懂这口气。

报喜不报忧。

把委屈和眼泪硬咽下去,怕他担心。

妈的声音装得再稳,那点颤音还是漏了。哭过的。

还有背景音。

电话那头吵,不像深夜里安静的家。嗡嗡的,像啥东西在震,或者……砸门?

“妈,你在家吗?”沈峰突然问,“那边咋那么吵?”

“啊?哦……那是……那是电视。我看电视呢,抗战片,打仗呢,声开大了。”王秀兰慌慌地解释,“小峰,别多想,妈真没事。”

“妈……”沈峰的喉咙像让人堵了。

他知道妈在撒谎。

谁大半夜把电视开那么大声?

除非,是要盖住别的动静。

比如,有人砸门。有人骚扰。

恒泰的人。赵刚的人。

他们还盯着妈。甚至大半夜上门吓唬她!

一股火轰地烧起来,烧得沈峰眼睛通红。

可他不能发作。

隔着几千公里,他啥也做不了。戳穿了,除了让妈更怕、更没着落,屁用没有。

“妈,没事就好。”沈峰咬着牙,硬把声音放轻松,“我就想听听你的声儿。部队纪律严,手机要交了,往后怕是挺长时候打不了电话。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等我立了功,请假回去看你。”

“哎,好,好……”王秀兰在那头像是也哭了,嗓子哽得厉害,“儿子,你也要好好的。别逞强,啊?妈不图你立功,就图你平安。你要是累了,就……就写信回来。”

“我知道。”

“还有……要是实在扛不住……”王秀兰的声音一下子压得极低,“就回来。妈在家等你。那个赵刚……不,没啥。你安心当兵。”

她差点说漏了。

赵刚。

果然是赵刚!

沈峰的心跟让刀剜了一样。妈一个人在云江,对着那群豺狼,得多怕,多没援?

“妈,我不累。”沈峰抬头看漆黑的夜空,“你放心,我好好当兵,也一定回去。”

“妈,你记着。不管出啥事,都信你儿子。你儿子现在是军人,没人敢随便动咱家。”

“嗯,妈信你。妈一直信你。”

“时间到。所有人,立刻挂电话!”

雷神的吼声在身后炸响。

“妈,我得挂了。你早点睡。”沈峰急急地说。

“哎,挂吧,挂吧。照顾好自己啊……”

断了。

听筒里剩一串冰冷的忙音。

沈峰举着电话,僵在原地。

他好像看见了,妈在那头挂了电话,缩在沙发上,对着门外的动静,没声地哭。

孤。

那种浸到骨头里的孤单和没援,顺着几千公里的电话线,爬到了沈峰身上。

“赵刚……”

沈峰慢慢放下手,把公用机攥在手心。

“陈天河……”

“你们这帮杂碎。”

“欺负一个寡妇,算啥本事?”

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全起来了。

“27号,磨蹭啥!交手机!”

一个教官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机,扔进收纳箱。

“动作慢吞吞的!想关禁闭啊?”

沈峰没看他,也没犟。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新兵的迷茫没了,少年的稚气也没了。

剩一片死静。

火山喷发前的那种死静。

“教官。”沈峰开口,声音平得吓人。

“干啥?”教官让这眼神盯得发毛。

“啥时候开始训练?”

“啥?”

“我问,啥时候开始杀人训练?”沈峰的嘴角往上扯了扯,“我等不及了。”

教官愣住了。他带过这么多届,见过哭的、闹的、求饶的,就没见过这种,上赶着往火坑里跳的。

“好小子。”教官一呲牙,“既然你急着去死,成全你。”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雷神又上了高台。

“温情时刻结束。从现在起,忘了你们的爹妈,忘了你们的家。你们是国家的武器,是杀人的机器!”

“所有人,脱上衣,下泥潭,举圆木。五人一根,两百次,少一次,没早饭!”

“下水!”

“杀!”

沈峰第一个冲出去。

脱上衣,一身腱子肉,这一个月疯练练出来的。

“噗通!”

跳进冰得扎骨头泥潭,黑水四溅。

五人合抬的上百斤湿圆木压上肩膀,沉得整个世界都在上头。

“一!”

沈峰一声吼,圆木举过头顶。

泥水顺着脸往下淌,流进嘴里,苦,腥。

他觉不出来。

他脑子里,就剩妈那哽咽的声儿,还有爸那张惨白的脸。

“变强……”

“我要变强……”

每举一次,心里发一回誓。

把这身肉练成铁。

把这双手练成爪子。

把这颗心练成石头。

然后回去,把敢欺负他妈、害死他爸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全踩脚底下!

“二!”

“三!”

……

周围的新兵在哀嚎,在挣。有人哭着喊妈,有人往退出钟那边挪。

沈峰没有。

他跟一台没了闸的机器,在冰泥潭里疯一样地举、放、举、放。

雷神站岸边,瞅着泥潭里那个兵,墨镜后的眼眯了眯。

“这小子,有点意思。”

旁边的教官低声说:“头儿,这小子心理评估……怕是有毛病吧?戾气太重,感觉随时要失控。”

“戾气重?”雷神嗤了一声,点了根雪茄。

“要的就是这股戾气。没牙的狼,那是狗。心里有火的兵,才能在绝地里杀出条道。”

“只要他能熬过这三个月,只要不死……”

雷神吐了口烟。

“他得是这届猎鹰里,最能咬的那个。”

……

泥潭里。

沈峰的体力见了底,意识开始飘。

可他还是机械地举、放。

每回力竭,他就能听见电话那头,妈压着的那声哭。

那是他的劲。

也是他的底线。

“妈,你等着。”

沈峰在心里吼。

“我不哭了。你也别哭。”

“等我回去那天,我让全云江的人都闭嘴。”

“那些让咱家流眼泪的……”

“我让他们流血!”

“杀!”

沈峰一声咆哮,把圆木狠狠举向夜空。

泥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远处,那口退出钟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沈峰瞥了它一眼。

然后接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