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看你就是小气，连碗水都舍不得给我倒！”
周晓雯脸颊滚烫，燥热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想拿被子捂脸，可额头敷着裹冰的厚毛巾，不能大幅度转头，只能半拉被角遮住大半张脸，藏起满心羞怯。
高烧刚退，她浑身发软，静静躺在被窝里，带着一丝嗔怪看向身侧的徐洪磊。
徐洪磊轻轻拍了拍薄被，神色认真：“雯雯，安心躺着休息。今晚接你过来，是怕你独自在家发烧没人照看。
额头上的冰毛巾千万别滑落，一旦掉了，体温很容易反弹。你本来就傻乎乎的，烧重了脑子更不清醒。
夜里我会定时帮你换冰袋，口渴难受直接喊我，不用硬撑。”
这一夜徐洪磊和衣躺在床的另一侧。他心里清楚，女生生病时防备最低，是拉近关系的时机，但分寸绝不能丢。
倘若此刻宽衣而眠，就算没有别的心思，也容易让周晓雯心生误会。
眼下首要任务是让她安心养病，不能毁掉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于是他保持距离，随时留意她的状况。
夜色渐深，屋内安静，只有远处街道零星车声。
徐洪磊浅眠，不敢熟睡。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周晓雯微弱犹豫的呼唤。他猛地睁眼转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想去趟厕所。”周晓雯声音很低，满是难为情。
徐洪磊刚好打了个哈欠，一时没听清。周晓雯只能小声再解释：“我有点憋不住。平时夜里我不起夜，今天喝水多了。
本来想自己起身，又怕吹风加重病情，给你添麻烦。”
徐洪磊住的老式小平房没有室内卫生间，公共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夜里穿堂风刺骨。
周晓雯还在低烧，身子虚弱，一旦受凉二次发烧，很容易落下病根。
徐洪磊一笑：“这事我早就想到了。”
他拧开床头小台灯，起身去客厅拿来干净塑料盆放到床边：“先用这个应急。盆子本来打算换新的，天亮我就去买。
往后天冷，夜里起夜可以用它，不用冒着寒风跑走廊。”
周晓雯攥紧被单，满脸通红：“谢谢你……你能不能把头转过去？”
“没问题。我猜你口渴，我去冰箱热果汁，你慢慢来，不用紧张。”徐洪磊轻轻带上里屋房门，留一道缝隙方便听见动静，取出果汁到屋外公共厨房小火加热。
老旧厨房光线昏暗，火苗跳动，他心里还惦记着屋里的周晓雯，怕她乱动扯掉冰毛巾。
片刻后果汁温热，徐洪磊端着容器回屋。
推门便闻到淡淡的异味，狭小房间通风差，气味散不开。
周晓雯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一把拉被子蒙住脸，恨不得就地消失。
“不用这么害羞，咱们不用这么见外。”徐洪磊温和打趣，没有盯着她，将果汁放在床头柜。
他明白，和女孩子相处不能一味死板地做绅士。
该细心照料的时候全力以赴，合适的时候适度调侃，把握分寸才容易拉近距离。
如果一直刻意扮演完美绅士，往后稍微亲近，对方反倒会怀疑之前的体贴全是伪装。张弛有度，体贴又风趣，才能慢慢加深好感。
周晓雯渐渐习惯他这种善意玩笑，缓缓坐起身，身子微微晃动。
“渴坏了吧，直接喝，多喝点果汁加速代谢，退烧更快。”徐洪磊一边说，拿暖壶倒出一杯温水，“喝完果汁漱漱口，夜里甜食留在嘴里不舒服，也伤牙齿。”
交代完毕，他端起塑料盆走到客厅，用旧报纸盖住盆口，再压上硬纸盒隔绝气味。老房子条件有限，只能简单处理。
回到里屋，周晓雯立刻缩回被窝，像只鸵鸟。
徐洪磊叮嘱：“盆子放客厅了。再有需要一定喊我，千万别自己起身吹风。”
“嗯。”被子里传来软糯的应答，房间重归安静，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
手机微光显示凌晨两点多。徐洪磊拿体温计帮她测量，三十七度三，降到低烧区间，但依旧不能松懈。
他小心取下周晓雯额头上的毛巾，里面冰块已经化尽，没有凉意。
倒掉积水，重新装冰，包好毛巾，轻轻敷回她额头。
做完护理，他躺回床外侧，保持浅眠，时刻留意周晓雯。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清晨微光透过木窗缝隙渗进房间。
一阵轻微水声吵醒徐洪磊，转头正好对上刚起身的周晓雯。
周晓雯猝不及防对视，慌忙低下头，长睫颤动，羞得无地自容。
徐洪磊带着温和的责备：“跟你说了有事叫我，怎么自己悄悄起来？”
周晓雯垂着头小声道歉：“看你睡得沉，不忍心喊你。客厅不是外面，没有冷风，就几步路，我以为自己可以。”
徐洪磊笑：“结果还是把我吵醒了，跟叫我帮忙没区别。”
周晓雯紧紧咬住下唇，红晕再次漫上脸颊，指尖无意识捻着被角。
窗外传来摊贩推车的声响，新的一天在这间简陋小屋开启。
周晓雯烧退大半，身体依旧虚弱，经过一夜照料，她看向徐洪磊的眼神，藏着说不清的情愫。
徐洪磊看懂这份微妙变化，没有继续打趣：“别站久，快回床上躺着，清晨气温低容易着凉。天亮我去买早餐，你别动。”
周晓雯轻轻点头，挪回被窝，没有闭眼，悄悄望向徐洪磊的侧脸，心底一片暖意。昨夜高烧孤身难熬，幸好有他守在身边，细心换冰巾，事事提前安排。
徐洪磊靠在床头不再睡，静静等候天亮。
他盘算着早餐要买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持续留意她体温，叮嘱她多喝温水，不要急着干活。
狭小房间气氛柔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拉扯，在晨光里缓缓蔓延。
过了一会儿，周晓雯轻声开口，带着局促：“别看了，把头转过去！”
徐洪磊靠在床头，带着戏谑笑道：“我不转。谁让你不听叮嘱，那我也不听你的。难得这样，好好看看你。”
“你这人真坏，就会欺负我！”周晓雯微微撅嘴，娇软埋怨，并非真生气。
徐洪磊依旧笑着：“屋里只有我们，不用拘谨，我不会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