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珍霓最怕半夜突然有人来找，直到周厉骁走了，心还突突跳个不停。
因为担心，困意也没了。
穿了衣服起来，把屋里收拾了，又开窗通了一会儿风，重新放了煤块，喊将军进屋趴着。
她坐在床上研究着织毛衣，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结果一直到天亮，周厉骁都没回来。
……
周厉骁赶到团部，并没有电话等着他，而是团长和参谋长焦国良在。
两人脸色有些难看，团长更是手里夹着烟，都快燃到手指都没察觉。
周厉骁扫了一眼，心沉了下去：“马超出事了？”
团长抖了下烟灰，凝重开口：“被发现……人……回不来了。”
周厉骁抿了抿唇角，没有再说话。
焦国良叹口气，眼尾猩红，声音哽咽着：“这个臭小子，我都答应回来把侄女介绍给他了，他怎么就不回来。”
周厉骁压着眼底的痛：“尸体也没找到？”
团长捶着桌子：“狗日的，不是人揍的东西！他们……”
后面的话，他说的时候眼底也是泪花。
“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找到时已经没了气息。人带不回来，把他的衣服送了回来。”
焦国良难过：“过些天，马超家人会来，我们这边做好接待安抚工作。”
周厉骁重重点头：“好。”
三个人说完，办公室又瞬间陷入一片冷寂中。
团长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他希望每个出去的孩子们，都能平安回来。
周厉骁他们那一批回来，已经让他很多天睡不着。
焦国良想想都后悔：“我当初怎么就不早点给他介绍个对象？这孩子出发前还跟我说，等回来让我给他找对象。”
周厉骁沉默，胸口像有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呼吸一下都裹着刀割一样的窒息。
伸手摸了摸口袋，又去团长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
……
周厉骁从团部出来，又去了营部，没惊动屋里的赵旻华。
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任由风雪往身上吹打。
等赵旻华听见动静出来，周厉骁已经像个雪人一般，身上落着一层厚厚的雪。
而他却是肩背挺直，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的树影发呆。
赵旻华愣了下，过去扫了扫他旁边石凳上的雪坐了下来：“团长喊你过去，是出什么事了？”
周厉骁盯着前方的树影：“马超……回不来了。”
赵旻华刚要点烟的动作停了下来，震惊的看着周厉骁，久久没说话。
其实这个结果，从马超抢着去参加任务时，他们就已经能猜到结局，却依旧盼着有奇迹发生。
赵旻华愣了好一会儿，抬手擦了擦脸：“他……早知道这样，我们当时打牌的时候，我就不说他抽老千了……”
捂着脸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本想找个轻松的话题，说完心里更难受。
……
周厉骁一晚上没回来，姜珍霓熬到天快亮熬不住了，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听见起床号，又赶紧爬了起来。
天冷，下雪，起床号响的时候，外面还是黑乎乎一片。
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还有推雪的声音。
姜珍霓换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的雪落了很厚一层。
房门勉强推开，踩一脚直接到了小腿。
将军想跑去雪地上撒欢，最后陷在雪里动不了。
姜珍霓忍不住乐，喊将军往厨房跑，趟一条路出来，然后她走过去拿推雪板来推雪。
她费劲的在院子里推出一条路到大门口，刚开大门，就赶上刘双喜几个在推雪。
热火朝天的冲她喊着：“嫂子，你让开，我们来给你推院子里的雪。”
姜珍霓看着几人表情都正常，甚至还带着欢喜，心里稍微踏实一点，应该没有大事发生。
她拿着推雪板站在一旁，看着几个战士几分钟功夫，把院子里的雪都推了出来，还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想了想问站在那里用手套擦汗的刘双喜：“你们营长呢？在营部吗？”
刘双喜点头：“在，一早就带一连去训练了。”
姜珍霓彻底放心了，只要在团里没去执行什么任务就好。
安心了，回屋里洗漱后，把昨晚烤的红薯又放在炉子上热了热，随便吃了一口，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往医院走。
将军也很自觉的跟上，一路小跑着，时不时蹭着姜珍霓的腿。
宋凛看见姜珍霓过来，有些惊讶：“怎么过来了？”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最近雪大，也去不了市里，就过来上班。”
姜珍霓边拍着帽子上的雪边说着。
宋凛想想也是：“最近几天可能一直有雪，看天气都不怎么好。不过咱们医院也不忙，你要是不想过来，在家休息也行。”
姜珍霓哪儿好意思：“没事，我过来整理下病历，帮着伤员换药也行。”
宋凛看着姜珍霓，每次见这姑娘，都是给人一种很安静，又很乖巧的感觉，外表长的娇气，骨子里却透着看不见的倔强和坚持。
突然想到一个事情：“这两年的政策你也看见了，如果你在市里跟着医疗队学的不错，你可以让市里医院帮你申请名额去京市上学。”
“当然，咱们医院也会出介绍信的。”
姜珍霓愣了下，想到周厉骁的话，还是有些犹豫：“去京市学习，是短期还是长期的？”
宋凛想了下：“如果你想以后更好，肯定是要长期好好学。就你目前的能力，在门诊上完全没有问题，可是牵扯到手术呢？”
“你没学过也没经验，就永远只有理论知识啊。你要是去了京市，跟着老师们多学习，多上手术台，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姜珍霓心动了，她最近也消化了周厉骁的话，他确实说的对。
一个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不让人随便欺负。
她不像思琴嫂子，性格泼辣，动手能力很强，没人能欺负到她。
所以，她可以在工作领域丰富自己，让自己强大！
想到这里，冲宋凛弯眸笑着：“好，如果可以，我想去的。”
宋凛笑着：“行，回头我跟陈院长说。”
说着抬头看着姜珍霓身后：“周营长……一早这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