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焱说:“没有汽油桶?那简单啊,这玩意儿又不是非汽油桶不可。”
曹福林顿时惊喜:“老弟你有办法?”
萧焱说:“有啊!曹军长,你应该听说过木制迫击炮吧?”
曹福林一愣:“木制迫击炮?木头做的迫击炮?”
萧焱说:“对啊,一战时期德国佬就大量使用木制迫击炮轰击堑壕里的协约国军队,那家伙那口径,简直是丧心病狂,240毫米只是起步,350甚至400毫米也是寻常得很,发射的炮弹重达数十斤甚至一两百斤,一炮轰过去,老长一段堑壕直接轰塌,里面的敌军就算没被炸死也给直接震死,甚至被坍塌的堑壕给活埋了!”
曹福林咽了口口水:“威力这么惊人吗?生产这玩意儿难度会不会很高?”
萧焱笑:“高个锤子哦,是个木匠都能造!也就炮弹有点难度,不过不要紧,咱们直接用炸药包代替……我想炸药没有生产难度吧?”
曹福林一迭声的说:“没有,这玩意儿一点难度都没有!老了,老弟,我军中就有一些擅长做木工的,你能不能画个图纸,帮我们把这木炮给搞出来?”
萧焱爽快的答应。
于是,曹福林一声令下,一批擅长做木工的后勤兵被召集起来,萧焱迅速画出木制迫击炮的图纸,他们则搜集来木料,争分夺秒的加工……
其实木制迫击炮的加工挺简单的,无非就是将板材加工成厚薄、长宽大体一致的光滑木条,像制造木桶那样一条条的拼接、胶合起来,用实木封死底部,炮身缠上一圈圈的粗铁丝作为加固,再在炮口位置围上铁箍,一门木炮就大致完成了。有条件的话可以给它装上木轮子和木制炮架,这样可以推着快速移动,实在没这心思的话也可以由炮兵扛着走,到阵地了挖个坑将一部分炮身埋进去,固定好,以特定角度对准敌军阵地,便可以轰人了。
至于能不能打得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如何运用……
这倒也不难。
所有木制迫击炮统一是250毫米口径,可以发射重达二十三公斤重的圆筒状炸药包,萧焱让人将发射药按五十克一分装好,然后用麻袋装上等重的沙子,先从最小装药量开始测试,一包一包的往上加,打完一发便测量射程,硬是用这种办法迅速搞定了射击表,比如说军官用望远镜测定敌军距离我方阵地七百米,将距离报过来,这边马上就往里面装填七百克发射药,然后开火;如果是五百米、四百米,发射药则相对应的减少,也就是多放几包少放几包的事。
至于射击精度……
别想了,这破玩意儿你还追求射击精度?想啥呢!
而且,二十三公斤TNT是什么概念?这威力还不足以弥补它精度差这一小小缺点吗?
短短两天时间,第29师便紧急赶制出了十八门250毫米口径木制迫击炮,紧急组建了三个重营迫击炮连,每个连装备六门木制迫击炮。曹福林下令将全师大多数的炸药包都给集中起来,改装成这些木制迫击炮发射所需的炮弹,为了增加威力,他还下令往每枚炮弹里装填好几斤的破铜烂铁充当预制破片。萧焱试了一下,嗯,感觉确实是比单纯用炸药轰厉害很多,效果十分奶斯!
这两天不断有溃败的部队从第29师的防区通过,第29师充当起了拦路的土匪,过来一支抢一支,枪械、子弹、炮弹这些东西不好下手,他们就专抢炸药包,抢汽油,理由绝对充分:你们要逃命,这些东西死重死重的,带着也不方便,不如留给我们,我们有用!
靠着这种不要脸的土匪作风,第29师硬是抢到了十几桶汽油和上百个炸药包。
抢一个也是抢,抢两个同样是抢,那干脆就把流氓进行到底,本着这种想法,这帮兵痞将附近几个镇子也给抢了,不抢别的,专抢硫酸、白糖和蛋类,有多少抢多少!有人阻拦,他们黑着脸说这些是战略物资,要拿去打鬼子的,而且我们也不是白拿,打完仗后会给钱的,你们别多事,不然我们就要怀疑你们是不是通敌了!
虽说这种做法很不要脸,但有一点他们没说错,这些东西确实是要拿来打鬼子的。
在师指挥部附近,第29师一大票军官兴致勃勃的看着萧焱指挥大家将汽油分成三十来斤重的一小桶一小桶,然后往里面加入大伙抢来的硫酸、白糖,再在大家无意识咽口水的动作中将抢来的蛋打了,将蛋清分离进来加进去,再往里面加入橡胶……
橡胶哪来的?
哦,有一辆汽车往北逃的时候趴窝了,萧焱在某位少将师长要杀人的目光中指挥第29师的兵痞们将轮子全卸了,把轮胎拆下来切成小碎块,这不就有橡胶了嘛!
曹福林看着他整出来的玩意儿,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个……萧老弟,你这是在做啥?”
萧焱说:“做燃烧弹啊!”
曹福林挠挠头:“这燃烧弹不是用汽油就行了吗?往里面加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干嘛?”
萧焱说:“外行了不是?单纯是汽油的话那火很容易扑灭的,盖泥土沙子就行了,但是我加了这些东西,就算用泥土把人埋起来它也灭不了!”
空口无凭,他找个瓶子灌了半瓶汽油,拿布条将瓶口堵死,然后点着,投向空地。
瓶子落在空地上,碎开,里面的汽油喷溅而出,遇到明火立即剧烈地燃烧起来。几名士兵冲上去救火,几桶水淋下去,那火舌硬生生窜起三四尺高,不权没有熄灭,还烧得更猛了。
又有人铲来沙子盖向着火区域,一通忙活总算是把火给弄熄了。然而,当他们拨开沙子的时候,火焰不可思议的又窜了出来!
也就是说,火根本就没有灭,只是被沙子盖住了,看不到了而已。在沙子底下,它依旧在闷燃,不将汽油、橡胶啥的烧光,这火是不会灭的!
曹福林看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我的妈呀,这要是被溅了一身……”
萧焱一脸轻松的说:“那基本上是死定了。而且被溅一身然后活活烧死还算是死得比较痛快的,因为他在很短时间内就会窒息而亡,痛苦持续时间相对比较短。要是只是某一片皮肤给溅到,那对是最惨的,不把他烧到皮焦肉烂骨头裸露不算完!”
一位团长面色发白:“要是在战场上被这种燃烧弹击中可怎么办啊!”
萧焱说:“还能怎么办?趁着还能说话,请附近的战友给自己一枪,这是最快解脱的办法。”
顿了顿,他又说:“当然,如果你们不忍心让敌人死得那么痛苦,可以往里面加一些报废的子弹,一颗燃烧弹里加个一百几十枚,在爆炸的时候这些子弹四处乱窜,逮着哪个撂倒哪个,肯定不会让那些给溅了一身汽油的家伙死得太过痛苦的。”
自曹福林以下,所有人都无视了他这一建议,直接当他放屁。
别让小鬼子死得太痛苦?
凭什么啊?就凭他们一次次在沦陷区杀得人头滚滚?就凭他们将顽强抵抗死战不屈的抗日将士钉在墙上剥皮拔舌,开膛剖腹?
想得美哪!没将他们一个个抓起来凌迟碎剐就算不错了!
靠着这些打劫过来的汽油和其他原材料,萧焱硬是做出了近两百枚集阴损缺德于大成的燃烧弹。这些燃烧弹不投入使用还好,一旦投入使用,绝对能让遭到攻击的日军终生难忘。
在萧焱忙着捣鼓这些缺德玩意儿的时候,战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日军第13师团突破第33集团军的防线后势如破竹,朝着北面猛冲,中国军队在一片慌乱中组织阻击,第13师团遇见一部便击破一部,平均一天推进近三十公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中国军队依托大洪山构筑的一道道防线在他们的冲击之下以惊人的速度崩解。
五月四日,也就是萧焱帮助第29师弄出威力巨大的燃烧弹的那一天,又一个噩耗传来:
日军第39师团及池田支队自随县杀出,在中央战线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一头撞向国民革命军第11集团军的防线。
第11集团军的第一线阵地立即就被突破了。集团军司令部根据日军投入的兵力、火力以及进攻力度判断,这一路日军是奔着枣阳去的,立即便下令第45军向西南方转移,而以第84军往西北转移,力图防守枣阳。
至此,日军三路大军全部登场。
重庆统帅部在查明日军的行动及兵力后也作出了自己的判断,老蒋致电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各路日军共只三师团强,且皆由其他方面拼凑而来,以配布于平汉、信南、襄花、京钟、汉宜各路之广大正面。其每路兵力,不过一旅团,最多至一师团。力量至属有限,并无积极甚大之企图,可以推见……我军正宜识透敌情,把握时机……不顾一切,奋勇猛进,必予敌以致命之打击。”
“共只三师团强,且皆由其他方面拼凑而来”。从这一句便可以看出,老蒋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他对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存在着严重高估,认为以第五战区数个集团军的庞大兵力,要对付日军三个师团及其配属、辅佐部队十来万人是件比较轻松的事情。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自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