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焱将那支装好了弹匣的冲锋枪递给他:“现在你用不着眼馋了,这支给你!”
杨司令员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萧焱又对那几名步枪手说:“把你们的步枪放下,每人换装一支冲锋枪吧,冲锋枪可比步枪好使多了。”
这几个家伙完全不带犹豫,纷纷放下手中的步枪,换上了冲锋枪……真是一帮喜新厌旧的渣男。
陈翰章看着眼馋不已,眼巴巴的看着萧焱,问:“小萧,我呢?我怎么没有?”
萧焱说:“你啊……”
随手打开另一口箱子,一支看上去就像是用一堆铁片和一根管子组合而成,要多寒酸有多寒酸,但杀气逼人的机枪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后你用这个吧。”
陈翰章眨巴眨巴眼睛:“这是哪个国家产的机枪?看上去好怪异!”
萧焱说:“这是德国货,使用毛瑟步枪弹,射速达到每分钟一千二百发,绰号‘希特勒的电锯’。”
陈翰章倒抽一口凉气:“每分钟一千两百发!我的老天爷啊,上哪弄这么多子弹喂饱它!”
萧焱指了指一口弹药箱:“这里有一千两百发子弹,够它打一阵子了。不过现在你有伤在身,这挺机枪用不来,先给小雷用吧。”
小雷乐得整张脸都笑开了花,一把将这挺通用机枪给抱了过去:“每分钟能打一千两百发子弹的机枪,它是我的,我的!”
陈翰章瞪着他,恨得牙痒痒的。
萧焱又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满当当的手雷。他拿起一枚抛了抛,笑着说:“喜欢扔手雷的同志有福了。这种手雷拉掉拉环后只要握住把手不松手,它就不会爆炸,等投掷出去之后握把弹出才开始延时,也就是说就算你不小心把拉环扯掉了,只要足够冷静,也还是有补救的机会的。最重要的是它的杀伤力十分惊人,内部装填有一千六百颗钢珠,一旦爆炸,杀伤密度将是令人绝望的,被它炸到,就算能治好也全身漏水了。”
杨司令员瞠目结舌:“这么凶残的玩意儿你上哪搞来的?这是鬼子最新型的手雷吗?”
萧焱言简意赅:“不是鬼子的,是德国货。”
杨司令员哦了一声:“德国货呀……难怪了!”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人眼里,德国武器等于先进、好用,德国佬能搞出这么凶残的手雷,他们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这个手雷得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熟练地使用,所以大家先将它们放一边,暂时先用从鬼子身上缴获的手雷吧。
还有两箱都是冲锋枪子弹以及配套的弹匣,大家开心的抓起大把大把的子弹往弹药袋里塞,或者学着萧焱的样子将子弹一发接一发的往弹匣里压,就连杨司令员也不例外。现在闲着也没事,萧焱手把手的教大家怎么分解、保养冲锋大个子,怎么瞄准,怎么打单发、点射以及扫射。队员们学得非常认真,反反复复的练习各种动作,一丝不苟,看得出他们是非常喜欢这种冲锋枪的,渴望着能够早日掌握它的使用技巧,用它狠狠地教训小鬼子。
其实萧焱还有更狠的东西没拿出来,比如说火箭筒、迫击炮、定向地雷啥的,这些都是大杀器。倒不是他小气,现在整个小队连他和受伤的陈翰章、生病的杨司令员在内,总共也就八个人,掏一堆东西出来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去使用啊。而且这些东西都需要严格的训练才能发挥威力的,现在大家都只能缩在山洞里,哪里有地方给他们训练?算了,这些东西先放一放,等到了更安全的地方再拿出来,教队员们怎么使用吧。
没看到他本人现在也是一支85式狙击步枪一支冲锋枪,全副装备显得朴实无华么……
外面传来了沙沙雨声,小雷钻出去看了看,缩了回来,说:“下雨了,雨夹雪。”
杨司令员笑了笑,说:“看样子老天爷还是站在我们这这的,这场雨夹雪能为我们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呢!”
那可不是。下雪的话只要不是大雪,鬼子还是可以上山的,但雨夹雪不一样,本来就冷得要命,雨夹雪一下,身上的棉衣被湿透,那可是会要人命的。这种鬼天气,最好的办法就是缩在可以避雨御寒的地方,哪都别去,不然的话有你受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就在距离这里只有几公里远的地方,一支早早就摸上山来的讨伐队猛然遭遇雨夹雪,搜山工作无法进行了,只能非常狼狈地找地方避雨。由于雨夹雪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不少人给淋成了落汤鸡,在那冰刀一般的寒风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尖叫声。
指挥这支讨伐队的指挥官近藤真一少佐躲在伐木工的木屋里里喝着驱寒的热汤,看着那裹着雪絮哗哗落下的大雨,喃喃咒骂:“该死的,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一场雨夹雪下来,道路泥泞,我们还怎么上山!”
他的得力助手平田大尉也叹气:“今年的第一场雨比去年提前了好多啊,来得真不是时候!”
近藤真一说:“希望这场该死的雨快点结束吧,不然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困在这里了。”
平田大尉说:“那些该死的抗联同样也会被这场雨困住。”
近藤真一说:“但愿如此。”
想到能在极其恶劣的气候下快速行军,神出鬼没的抗联,两个人的面色都不大好看。抗联的忍耐力是出了名的强,他们能够忍受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露宿荒野,能够靠捡橡子、榛子、蘑菇这些东西当军粮四处转战,比如说北满那边的赵尚志,曾试过一年之内只在屋内呆过七十多天,其他时间都在荒野中转战的纪录。面对这种比雪原上的狼还要坚韧、狡猾的对手,哪怕关东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想要逮住他们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场雨夹雪对日军来说可能很要命,但是对于抗联来说却很可能是一件好事,他们可以利用雨夹雪的掩护快速转移,再一次从他们的视线内消失!
一旦被他们甩掉,想要再咬住他们,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这场雨夹雪来得真不是时候!
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近藤真一心里不免一阵烦躁。
本来针对那头活跃在南满山区,怎么打也打不死的猛虎的围剿进行得一直很顺利,在前天他们甚至将已经又累又饿、疾病缠身、已经跑不动了的杨司令员包围在三道崴子,眼看就能将他消灭了,却半路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神枪手,在极远距离不断开火,击毙了他们许多士兵,硬生生撕开了包围圈,帮助杨司令员逃了出去;昨天一支讨伐队咬住了抗联第一路军头号悍将陈翰章,眼看就能将其击杀了,可又有一名神射手冒了出来,轻描淡写间,日军机枪全部被打哑,抗联趁机反击,反手将那支讨伐队击败……
这几天几乎就没听到过好消息,进山围剿的部队不断遭到抗联顽强的反击,损失惨重,连侦察机都被击落了一架。最倒霉的是搜救飞行员的那个中队还跟联撞了个正着,双方激战了一天一夜,那个中队死伤过半,还让抗联带进山沟沟里,七绕八绕给绕迷路了,险些就全部冻死在山沟里。岸谷隆一郎对此大为光火,天天骂娘,逼着他们天天钻山林拉网搜捕!
想到岸谷隆一郎那蛮不讲理的作风,近藤真一就一肚子火。那个混蛋心里只想着建立功勋,全然看不到他们这些野战部队的苦处,简直就是把他们往死里逼!这个冬天,他的中队被冻死冻伤的士兵远远多过与抗联交战所造成的伤亡,甚至有好几个两只手掌都严重冻伤、坏死,被迫截肢了,不少士兵抱怨:“再这样下去,不等消灭抗联,南满这杀人不见血的严寒就先把我们给消灭掉了!”可岸谷隆一郎根本就听不进去底层士兵的声音,依旧我行我素,不顾气候恶劣,逼着他们顶着严寒四处拉网搜索……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愤怒的少佐越想越气,用力踹了木墙一脚,踹得真狠,像是在揣岸谷隆一郎那个老王八。
那些被淋得一身湿的日军士兵现在却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浑身哆嗦着,生起一堆堆篝火来取暖。暴露目标?都快冷死了谁还顾得上会不会暴露目标!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围着火堆享受着篝火带来的温暖的时候,远处,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准确的说是盯着那从烟囱里冒出的烟。
这一带的山林已经成了战场,伐木工人不敢进山伐木,在山里生火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抗联,要么是日伪军。
深陷险境的抗联是万万不敢在野外生火的,因为烟雾一旦腾起,日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来……
那么,生火者的身份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
在山洞里憋得难受,出去找地方方便一下的萧焱盯着远处那淡淡的烟雾,露出了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