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寂,空荡的大街上只有一辆马车发出轱辘声,穿过几条小巷终于停了下来。
“王爷,人带到了。”
“嗯,你们下去吧”一声冷冽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属下沈清影,拜见王爷”清影跪在地上,低着头,静的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是的,十年来她学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安静,不该说话的时候永远不会多说一个字。她永远记得那个只留给她背影的男人告诉过她,多言必死。
“抬起头来”。慕容冷轩一把捏住沈清影的下巴,“十年不见你更像她了,就是这股清冷的气质也像。”可惜,冒牌的就是冒牌的,你永远也成不了她。慕容冷轩眯起狭长的眸子,寒光在他的眸子间逆转:“你知道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吗?”说话间已经放开了清影,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淡然处之的意味,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总是那般的冷漠而疏离的。
初听那句十年不见,让清影的身体不由地颤了一下,他就是十年前收留自己,给自己希望,却同时又将自己推入地狱,让自己绝望的人,十年了,不知道自己是该感激他让自己重生,还是该憎恨他,让自己十年如一日的接受残酷的训练,但是,感激也罢,憎恨也罢,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自己也许只能顺从命运的活下去,清影淡漠的回答:“是,代替王妃,为她挡去一切危险。”
慕容冷轩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她倒是看的透彻,很少有女子可以如此冷静的面对自己作为替身为别人挡灾,回想初次见她,也是被她的冷静所吸引,才会在一群乞丐中挑中她,可惜,聪明的女子也就注定了悲剧的人生。“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王妃,记住自己的身份,去本王房里等着,接下来的一切就听从本王的指挥。”
“是,属下遵命”清影淡淡的回答。
清影走进房内,一股淡淡的麝香环绕鼻翼,环视四周,简单却不失尊贵的装扮,正是符合他慕容冷轩的风格,虽是只见过两次,但他给沈清影的感觉就是干练威严。
一张画像撞入视线中,画中的女子毫不吝惜地炫耀着自己倾世的笑容,仿佛在作画人的眼中,只要她一笑,整个世界都会黯然失色。画中人显然与自己只有九成相似,还有一成的不同就是,自己永远不可能有那样的笑容。
垂下眼睑,留下一片淡淡的黑影在脸上,拂去心中的一丝羡慕,转身进入主卧室中,一张霸气的大床赫然出现在眼前,本以为会出现一张软塌,可惜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知这位王爷是何打算。清影也不敢贸然上去睡,只好在桌边静等慕容冷轩的到来。此刻,没有外人,可以放任自己的感情流露一次,手轻轻地拂过桌面,这就是他生活的地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离他如此近,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气息围绕着自己。虽然也对她有过埋怨,但是更多的是想走进他的生活,也许,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许,最后是粉身碎骨,也许,一切都只能是南柯一梦,可是,却很想什么都不顾地去试一次。十年的艰苦训练,但是只要想到,眼前的辛苦都是为了以后能在他的身边,一切折磨好像变得微不足道了,也许,当那双充满力量的手第一次伸向自己的时候,注定,这一生已沦陷。
门被推开,慕容冷轩大步垮了进来。
清影连忙起身,俯身行礼,“王爷吉祥,”
“免礼吧”慕容冷轩挥手示意。
清影起身后再次问道“王爷,请问属下今晚睡哪?”
慕容冷轩脸色一转,眼神瞬间暗了几分,“怎么,你想与本王分床睡,虽然是做戏,可是还是要把戏做足了。”说罢一把清影扔到了床上,“放心,本王还不至于对一个替身下手。”
清影不由的蹙了一下眉,原以为王爷应该除了王妃不会与任何人同床,怕为他带来麻烦,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也不再言语,靠着床的里侧缩了缩。
感受到身后强烈的男性气息越来越靠近自己,清影握紧了手中的被子,从来没想过,可以与他同床共枕,曾以为,自己只能默默的在他的身边保护他而已,尽管知道,这一切在他来说,都只是形式,但,足以。即使不回头,但是,一想到,他就在身边,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边,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只希望时光能够在这一刻停留,清影卸下冷漠的面具,嘴角慢慢牵扯出一抹淡淡地却满足的笑容。
翌日清晨,阳关耀眼,风中带着淡淡地花香,四处飘散。本是赏花吟诗的良时,却奈何空气中却不时传来哭泣声。
王府的大厅里,慕容冷轩慵懒地坐在上座上,端起茶杯,轻捏两下茶盖,放在嘴边轻呼了一下,优雅地泯了一口茶,又将茶杯放回桌上。
地上跪着一群环肥燕瘦,哭的梨花带雨我见尤怜的女人,为首的女人哭喊着“王爷,妾身们不想走,妾身们愿意永远伺候王爷王妃,求王爷不要赶我们走”
可是这些似乎没有影响到上座深情对望的两人,慕容冷轩伸手握住身旁清影的手,温柔的目光看向沈清影,“不行,既然本王的王妃已经回来了,本王就要好好补偿这失去的两年,不会再让王妃伤心,从今以后本王的生命中只有你一人,柔儿,你愿意一生一世陪着本王吗?”
看着那深情目光,薄薄的嘴唇细说爱语,有那么一瞬间清影就要沉溺在这片温柔之中,就如十年前,也是这双温柔的目光望向自己,伸出白皙骨架分明的手,“你愿意随我回府吗?”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人生的光芒,将自己的小手伸向这一片光芒,仿佛拉住这双手就找到了这一生的依靠,这一刻,什么都不想,只放心的把自己交给眼前的人,这一生自己自己最渴望的就是能够找到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可是再一次望向那双黑眸,深邃的的眼眸中哪有半丝柔情,这只是演戏,白天的清影永远带着冷漠的面具,怕他看出来自己的感情,而让自己离开,一个替身永远也不应该动感情,不应该,所以要时刻保持清醒,如果任务失败,那么这一生恐怕再也见不到他,还可能会拖累他。“臣妾愿意”想到这,清影马上清醒过来,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他好,清影故作娇羞地低下了头,将脸埋入慕容冷轩的胸膛之中,就算以这种方式留在你身边,又能是多久呢,心中的温度再次回冷,慕容冷轩感受到手中那双玉手并没有自己的话而有一丝的暖意。
“徐总管,给每人五千两,将她们都送走。”薄唇中再次吐出让人绝望的话,伸手一挥,眼中毫不掩饰带着厌烦,却忘了眼前的这些可人儿曾经是他的枕边人,都说薄唇者甚是无情,今天总算亲眼见识到了。
“是”徐总管恭敬的答道,知道再不将这些人待下去那么她们的下场会更惨,别说五千两,可能连性命都不保了。
“不要,王爷,不要啊”大厅中一片哭声,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上座的两位,慕容冷轩依然紧紧地抱着沈清影,淡淡地扫过那些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妾们,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早有耳闻轩王爷与王妃青梅竹马,情深意浓,早在迎娶王妃之日轩王爷就有遣散众妾之意,无奈王妃在大婚当日被劫,而这一劫就是两年,才将此事耽搁了,没想到王妃刚一到,轩王爷就行动了,京城里一下子盛传轩王爷为王妃一夜遣散众妾,轩王妃独享恩宠,顿时羡煞旁人。却又有几人知道其中的奥妙。
清风阁内,沈清影倚在窗边,窗外的桃花随风飘落,旋转几圈,落在沈清影的手中,桃花,虽然你凋落了,但是你是幸福的吧,春风与你相惜相怜,一年一度一归来,而我呢,何时才能与自己喜欢的人相知相守,没有抛弃没有离别,可以相互依靠一辈子,我的要求并不多,只是希望夜深人静的夜晚,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一起淡看天边的那一轮明月,一起分享人生的喜怒哀乐。阳光拂过沈清影的脸,却只留下一抹凄凉的笑容。
“参见王妃,奴婢是王爷派来伺候王妃的”怜儿小声地开口,看着窗边的主子清冷的表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王爷的心头肉。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沈清影随意问道。
“回王妃,奴婢叫怜儿”
“嗯,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有事本宫会叫你”
“是,奴婢遵命”怜儿刚想恭敬的退下,见慕容冷轩进来,又在一次跪下。
“怎么,爱妃对本王安排的奴才不满意吗,本王让人立刻去换。”冷轩从背后轻轻的抱住清影,尖尖的下巴抵在清影的肩上,犹如一对亲密恋人,温热的气息在清影的耳边轻轻吐出。
清影内心一怔,哪怕是演戏,但是还是忍不住心动,微微转头,轻声道“没有,臣妾只是喜欢安静,才让她下去的。”
“是吗,那本王吩咐他们以后没事都不准进屋,在外面候着就好,好不好?”
“好,谢王爷”清影柔声说着。
“听到了没有,以后没有王妃的命令,都不准私自进屋打扰王妃”一声冷冽的声音唤醒了还沉醉在刚才温柔场景中怜儿,连忙叩头,“是,奴婢遵命,奴婢遵命”看来王爷的温柔只对王妃一人啊,孰不知紧紧相拥的两人却各怀心思。
当怜儿退出关上门的刹那,慕容冷轩快速放开清影,踱步来到桌边,随意的端起茶杯,轻泯一口,“晚上随本王去个地方。”
“是”清影转过身,低头答道,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就算知道是演戏,可是假装的幸福走的也是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