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彪,你跟陶叔说实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这批票,来路正不正?”
范德彪把烟从嘴角摘下来,一脸无辜:“陶叔,您这话说的,我范德彪什么人您还不清楚?正儿八经拿鱼换的,街坊邻居,你情我愿。”
陶正明看了他好几秒,笑着摇摇头。
“你小子,嘴上是没一句实话。”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站起来,转身走到里头那排货架前,打开柜子,从里头搬出两箱茅台,往桌上一放,又数了几条中华和牡丹摞在旁边。
“茅台五块二一瓶,中华一条四块八,牡丹两块一条”陶正明噼里啪啦扒拉着算盘,“你那沓票,酒票换两箱还有富余。”
范德彪想了想:“陶叔,茅台再来一箱,差价我补钱。”
陶正明抬眼看了看他,没多问,又从柜子里搬了一箱茅台出来。
范德彪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一百一十四块递了过去。
陶正明收了钱票,开了张收据推过来,又拿出个本子记了一笔。
“行了,东西你拿走。回头谁问起来,就说自己喝的。”
范德彪冲陶正明咧嘴一笑:“陶叔,谢了,把你这推车借我用下,一会给你送来!”
“少贫嘴,赶紧走。”陶正明摆了摆手,低头继续扒拉算盘。
吴二狗等范德彪推着东西出来,凑上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彪哥,您这是……发财了?”
范德彪白了他一眼:“发什么财,攒了点家底。干活去。”
吴二狗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老老实实蹲回去整理货架了。
范德彪出了供销社,拐进旁边那条巷子,意念一动——东西全收进空间。
他拍了拍手,点了根烟,又等了十几分钟才推着空车回供销社。
还了车,范德彪没再继续转悠,直接朝九十五号院走去。
中午从空间中取出两个饭盒,就着馒头吃了起来。
人一旦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范德彪往床上一躺,不一会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不再那么毒了。
范德彪悠悠哒哒的出门,刚走到中院,就看见老聋子在那晒太阳。
这死老太婆倒是会享受,范德彪刚准备从她身边路过。
“哼”
声音不大,不过他听的清清楚楚。
昨天带人堵门的事情,我还没想办法收拾你呢,你还给我上眼药。
忽然想起自己空间里面还有十个榴莲,范德彪来了主意。
他出了院门,绕了一圈,绕到后院墙,翻上去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跳了进去。
来到后院老聋子家,门没锁,范德彪走了进去。从空间中取出一个榴莲,丢到床上,转身就走。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翻出院墙继续溜达起来。
一直到太阳偏西,他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这个时候院里上班的放学的,都陆陆续续开始回来了,老聋子也起身回家。
刚进屋,她就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不多时,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咔嚓——咔嚓——”
像是掰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啃什么。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那个黄绿黄绿、浑身是刺的圆球,正掰得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沿着裂缝掰开了,一股浓烈的臭甜味儿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屋子。
她被熏得往后仰了一下,皱了皱鼻子,低头看了看里头那黄乎乎的果肉。
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抠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
又抠了一块。
又一块。
老太太吃得投入又专注,满嘴满脸、手上衣襟上,全糊着黄乎乎的榴莲肉,黏糊糊的,嘴角还挂着一缕往下淌。
她浑然不觉,吃得那叫一个香,腮帮子鼓鼓囊囊,时不时还“吧唧”两下嘴。
那股浓烈的臭味顺着门缝窗户缝往外飘,飘满了整个后院。
一大妈端着粥碗和一碟咸菜,从自家出来,往后院走。
刚拐过墙角,鼻子就皱起来了。
“什么味儿?”她嘟囔了一句,越往前走味儿越浓,熏得她直犯恶心。
可粥已经端出来了,总不能再端回去。她捏着鼻子,腾出一只手推开了老太太的门。
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满嘴、满脸、两只手、胸前衣襟上,全是黄糊糊的东西,黏得跟那什么似的。
她正低头从壳子里又抠出一块,举起来,抬头看见一大妈,咧嘴笑了。
那嘴里,牙缝里,舌头尖上,全是黄的。
“来得正好!”老太太把手里那块黄乎乎、软塌塌的东西举起来,往一大妈面前递,“尝尝,甜得很!”
那块东西离一大妈的脸不到一尺远,臭味直冲鼻子。
一大妈看着那块东西,又看了看老太太糊得满脸满手的黄渍,胃里猛地一翻——
手里的粥碗“啪”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她捂着嘴,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实在撑不住了,扶着门框,弯下腰——
“哇——”
吐了。
稀里哗啦,中午吃的全倒了出来。
二大妈本来是循着那股臭味找过来的。
她在后院自家门口就闻见了,越想越不对劲,非得看看谁家在搞什么名堂。
刚过来就看见一大妈弯着腰趴在门口,吐得直不起腰,脸都白了。
“哎哟!一大妈!你这是怎么了?”二大妈赶紧跑过来,伸手去拍她的背,“吃坏肚子了?”
一大妈摆摆手,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一开口,想到刚才那画面,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哇”地又吐了。
二大妈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一大妈指了指老太太屋里,说不出话,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看。
二大妈犹豫了一下,好奇心压过了害怕,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看——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那堆裂开的壳子,低头从里头抠黄乎乎的东西往嘴里塞。
满嘴满脸全是黄的,连下巴颏上都糊着,正嚼得津津有味。
那股臭味顺着门缝往外涌,直冲脑门。
二大妈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猛地缩回脑袋,捂着嘴,跑到一大妈旁边,蹲下来——
“哇——”
也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