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彩云不理他,他就撵到人家门口去说。结果老孙太太出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刘彩云给打了!唉!对了,杜小五就是王老坦他表弟杜二狗的小儿子。”
陈飞对这个杜小五没啥印象,不过一听这杜小五居然知道他和刘彩云的事儿,心里就着急起来。
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到处乱说,自己倒是没啥,一个大老爷们谁能咋地?倒是刘彩云,那以后在村子里就没法抬头做人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呆不住了,跟杜四喜和吴雪梅说了一句我出去溜达,急冲冲的出了门。
杜四喜撇撇嘴没说啥,吴雪梅望着陈飞走远,愣了会儿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陈飞出了家门,想要直接去刘彩云家,可是转念一想,就这么去了说个啥?于是就朝村里唯一的一家小卖店走过去。
那家小卖店是陈瘸子两口子开的,一般的日常用品啥的都有卖。
其实陈家村离县城并不远,不过买个油盐酱醋啥的就往县里跑那也不方便。
所以陈瘸子家的小卖店生意还不错,听说最近还整回来两台麻将机,收点台费,一个月收入也不少。
陈飞之所以去陈瘸子家,主要是因为陈瘸子的媳妇是个包打听,长舌妇,对陈家村大小事情如数家珍。
你上他家买包烟的工夫,她都能从村东头说到村西头,人家母猪下几个崽儿,公母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
除此之外,她最大的本事就是保媒拉纤儿,乐此不疲。
陈飞溜达着到了小卖店,陈瘸子媳妇胡翠华正坐在门口嗑瓜子,卖店的后屋响着哗啦啦的麻将声。
距离秋收还有几天,村里不少闲人,都趁着农忙之前多玩几天。
胡翠华看见陈飞走进来,就笑着打招呼:“这不是老陈家的小飞吗?今天咋这么闲着呢?”
胡翠华四十出头,白白胖胖的,一说话眼睛就眯缝成一条,倒是挺和善,就是那张嘴巴闲不住。
她穿着肥大的白色T恤,紧箍大腿的黑色四分裤,使两条大象腿看起来肉滚滚的。
陈飞挠着头笑呵呵走过去,自来熟的说:“陈婶,我妈叫我买酱油!”
“你妈早上不是刚买完吗?”胡翠华起身扭着肥大的屁股去柜台里拿酱油。
陈飞就说:“叫我爸不小心整洒了,这不他俩在家吵吵呢吗!”
“一块五!”胡翠华把酱油丢在柜台上说,见陈飞去掏钱,嘴里就不闲着了:“我说小飞,别怪婶子多嘴,你和刘彩云啥关系?婶子跟你说,你还是少跟她打连连,你要是稀罕漂亮的,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
“婶子你别听他们瞎传,我和刘彩云又不熟,就是上次看老孙太太快把人打死了,帮衬下!”陈飞翻出两块钱来放在柜台上:“剩下五毛钱,给我几块糖!”
胡翠华又去找糖块:“村里那帮娘们,要是一天不嘚嘚,破嘴都得刺挠……哎呀,别说,我刚才听你瘸子叔说,刘彩云好像和谁在玉米地里那啥,叫杜小五给看见了。”
陈飞顿时伸长了耳朵,装作好奇的问:“听说是谁不?我看刘彩云挺正经的人。”
“那可不知道,你叔也是半路碰见杜小五勾搭刘彩云偷听来的!我可告诉他了,不能出去瞎说,有的没的,不是埋汰人吗?不过这也不一定,刘彩云才二十多岁,家里男人死了,你说能不寂寞嘛……”
胡翠华口没遮拦的说着,忽然发现眼前的陈飞还是个半大小伙子,顿时闭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婶子就是瞎嘚嘚,你当没听见啊!”
陈飞点点头,看来这事儿用不了一天,全村都得知道,就冲胡翠华这嘴,连个把门的都没有,不传出去才怪了呢!
不过,他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左右了看一下,忽然神神秘秘的凑到胡翠华跟前,低声说:“婶子,这事儿你可不能再瞎传出去了。”
胡翠华一愣,心里顿时好奇起来,忙不迭的问:“咋地了?”
陈飞嘿嘿一笑说:“你没听说?”
“听说啥?”胡翠华看陈飞神秘的不得了,好像知道天大的秘密似的,心里被逗引的直痒痒。
陈飞故意沉吟了一下,才缓缓的说:“那天晚上我送刘彩云去诊所,你猜她道上跟我说啥了?”
“这我哪儿知道啊?哎我说你个孩崽子,赶紧说,你想急死你婶子啊!”胡翠华见陈飞支支吾吾的,顿时更急了。
她这人就这样,要是有啥事她不知道的,心里就跟虫子爬似的,不论咋整都得问出个子午卯酉。
陈飞故意不说,咳嗽了一声忽然问:“婶子,问你个事儿呗?”
胡翠华心里这个急,不耐烦的说:“快问快问,问完赶紧告诉我啥事!这孩子,磨磨唧唧的跟娘们似的。”
“杜小五他家住哪儿,我咋没啥印象了呢?”陈飞趁机问道。
胡翠华心里着急知道刘彩云跟陈飞说啥了,也不多想,指着距离她家对面不远的一排大瓦房说:“不就那儿。”
陈飞抬头看过去,只见胡翠华指的地方是一大排连脊的瓦房,估摸着得有七八间,大门后开,院子里面还响着一阵阵的狗叫声。
“他家房子还挺多!”陈飞嘀咕了一句。
“可不是,杜二狗两口子带着两个儿子儿媳加上小五都住一起,没个大屋子能行……对了,刘彩云到底跟你说啥了?”胡翠华想继续八卦一下,比如她听说杜二狗家挺乱套的。
不过陈飞神神叨叨,半拉途中的话逗得她心痒痒,也就没废话下去。
“嗯!”陈飞点点头,看着胡翠华一副着急的模样,就低声说:“刘彩云说,她婆婆最近好像有神儿了,谁要是传她家的瞎话,她婆婆就来收拾谁!”
说完,他抓起柜台上的酱油和几块糖块,转头就走。
“小崽子,吓唬老娘呢?”胡翠华啐了一句,还以为啥大秘密?可是,随后她就感觉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的,想起最近几天看见老孙太太的模样,都怪里怪气的,心里不禁一阵的打突,有点害怕起来。
走远的陈飞嘴角一掀,一脸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