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姐,咱们能先起来再说吗?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陈飞苦笑说,田埂把后背硌得生疼。
“呀,对不起!”刘彩云赶紧费力的站起身来。
陈飞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笑着说:“彩云姐,那老东西又骂你了?”
刘彩云有点意外,她以为陈飞肯定会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偷看了啥的。
见她不回答,陈飞哼了一声说道:“这个老东西,还真是倚老卖老。彩云姐,要不明天我陪你去法院告她去!”
“不…不用了,咋说她也是我婆婆,还那么大岁数了,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的!”刘彩云连忙摆手说。
陈飞嗯了一声,又接着说:“彩云姐,你以后晚上别往外跑了,咱们这不咋太平,万一要是遇见外人那就完了。我头两天回来的时候,就碰见打劫了呢!”
刘彩云顿时感觉到心里有一暖,轻轻点了点头,不敢看陈飞。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陈飞说着,就拉起刘彩云的手臂走出高粱地,朝她家去了。
到了正道,陈飞目送她离开,免得被老孙太太看到了,又不知道会骂啥难听的。
其实从井房子出来,陈兰芳就告诉陈飞,她看到外面有人,好像是刘彩云。
所以陈飞故意跑去高粱地撒尿,想把刘彩云吓唬出来。结果这小寡妇居然硬是没出声,他只好假装离开,然后从另外一侧绕道刘彩云的背后去。刻意的先和她说句话,免得吓坏了她。
想到这里,陈飞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刘彩云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柔弱老实,其实心里也挺渴望的。
刘彩云走出了十几步,忽然停了下来,转身说:“你送的那条裙子,我很稀罕!”
陈飞微微一笑,就向她挥挥手,示意她快点回家吧!
陈飞回到家的时候,东屋的灯还亮着,看来是在等他的消息。
陈飞不禁苦笑的挠挠头,好像今天出去,没办啥正事。
他推门进去,就见陈老蔫坐在凳子上抽着闷烟,眼睛眯缝也不知道想着啥。
杜四喜和吴雪梅坐在炕上,挑着豆子,低声唠着嗑。
听到陈飞开门的声音,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他。
杜四喜埋怨道:“小飞,你咋去了这么长时间啊?那王老坦都说啥了?”
陈飞呵呵一笑,说道:“还能说啥,这不正合他意吗?说是明天给信儿。”
杜四喜听了就叹口气:“这点树地种的,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唉,这回好了,省着操心!”
坐在地上抽着闷烟的陈老蔫哼了一声,吧嗒吧嗒使劲儿抽了两口,闷声的问:“小飞,那王老坦到底受啥伤了,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
陈飞顿时挠头,看看炕上的吴雪梅,不好明说啊,就支吾着说道:“谁知道呢!王老坦一肚子坏水,说不定是坏得肠穿肚烂呢?”
“净胡说!”陈老蔫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听说王老坦受伤住院,其实他心里也挺解恨,就是不会表达而已。
倒是炕上的吴雪梅脸蛋红扑扑的,王老坦咋受的伤,受得啥伤,她可是一清二楚。
陈飞坐下和父母又随便唠了几句,就起身回屋休息。没想到前脚刚进屋,吴雪梅后脚就跟了过来。
吴雪梅在他家已经住了一段日子,不像刚开始那么不自然了,真的当成了自己家。只是陈大石死了的阴影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去除,只要一提起来,眼圈就发红。
“嫂子……”陈飞挠着头叫了一声。
吴雪梅抿嘴一笑,毫不避讳的坐在陈飞的床上,就问:“小飞,王老坦好了?”
陈飞这才知道吴雪梅进来的目的,就笑道:“他是好不了了,以后在梦里想想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就后悔了。
果然吴雪梅脸唰的红了,白了陈飞一眼,有点嗔怒的说:“小飞,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别啥都说,要不以后哪个大姑娘敢跟你?”
陈飞只能装傻充愣,看着娇羞可人的吴雪梅挠头傻笑。
吴雪梅看陈飞故意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不禁扑哧笑出声来,红着脸说:“你那脚也太重了,我真担心你把他给踢死了。”
陈飞神色一正说道:“踢死就踢死,谁叫他欺负你,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陈飞就和他拼……”
他‘命’字还没有说出来,吴雪梅滑腻腻的小手就已经按住了他的嘴巴,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雾气:“我不许你胡说,嫂子还想看着你以后结婚生孩子,到时候嫂子给你哄孩子……”
说到这里,吴雪梅的脸蛋红彤彤,但是目光却很坚定的看着陈飞。
“嫂子……”陈飞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
两人默默的对视很久,最后还是吴雪梅先挣开了他的掌握,垂着头说了声我去睡觉,逃也似的回屋了。
陈飞若有所失,心口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气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