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陈飞回家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几天他都在家帮着陈老蔫把大棚骨架重新组装上,打算等收秋完了,就开始种菜。
往年,陈老蔫怕种出来的青菜不好卖,就每样都种一点,获利也不平均。
这回陈飞提议,全都种黄瓜。十月份种上,到元旦的时候基本上就熟差不多了。元旦过了就是新年,大家办置年货,青菜里黄瓜是必备的。一准能卖上好价。
一开始陈老蔫还有点犹豫,后来被陈飞说得动心,就答应了。只等国庆过完,就着手开种。
这天下午,陈飞一家三口正在园子里干活,大门外忽然响起吴雪梅焦急的声音:“老叔,老婶都在家吗?”
“咋地了?”陈飞不等父母开口,就赶紧跑出去,看见吴雪梅一脸慌张就赶紧的问。
“小飞……你哥他出事儿了……”吴雪梅顿时哭了起来。
“啊?”陈飞一愣,顿时想起来,今天早晨碰见陈大石,说是去县里买点东西。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竟然就出事儿了。
这时陈老蔫和杜四喜也都过来,一起问到底咋回事。
吴雪梅就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的说:“刚才我接到电话,说大石在县里让车撞了,正在医院里抢救呢!老叔老婶,我可咋整啊?大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咋活啊?”
说着说着,吴雪梅大哭起来。
“嫂子,你先别急,我们还是赶紧去县里看看到底啥情况再说!”陈飞脑袋也嗡的一声,急急忙的说。
“是啊,雪梅,你先别哭,我们去县里看看到底咋回事再说!”杜四喜也赶紧说。
这两年陈飞不在家,都是陈大石帮衬的,跟亲儿子也差不哪儿去。一听陈大石出事儿了,都着急起来。
顾不上换衣服,一家三口陪着吴雪梅去路上堵车。
“老伴儿,把小飞给的卡带上,万一要用钱,咱们不能含糊!”陈老蔫闷声闷气的说,他这侄子那就跟亲儿似的,别说花钱,就是搭上老命他陈老蔫都不带眨巴一下眼睛的。
越是老实巴交的人,他就越认这个理儿,这个情义。
在去县里的水泥路上堵了一辆返程的出租车,就直接奔县里去。
一路上,几人都不说话,吴雪梅只顾着哭。
陈大石今早出去,还说晚上回来买点猪肉,包点饺子,叫陈飞一家三口过去吃。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车祸,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陈飞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盯着车窗外一言不发。他隐约的感觉,陈大石这车祸出的太蹊跷了,会不会又是王老坦或者陈二发干的呢?要真是这样,那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在没有见到陈大石之前,他还不敢确定。要真是这些人整的,那绝对饶不了他们。
到了县医院,一打听,确定有个叫陈大石的人在急救室里,说是被撞得挺严重,已经抢救一个多小时了。
到急救室门前,只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警察站在那儿。看到他们几个过来,就快步的走
过去:“你们是陈大石的家属?”
几人一起点头,女警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吴雪梅的身上:“你是他媳妇吧,电话是我打给你的。”
吴雪梅已经乱了分寸,茫然的点点头,说不出话来,就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陈老蔫和杜四喜也不太善于和生人说话,陈飞只好站出来说:“我是陈大石的表弟,这到底是乍回事啊?”
女警瞟了一眼陈飞,就说道:“陈大石在二商场旁边的胡同里被一辆黑车给撞了,肇事车辆已经逃逸,你们要有点心理准备,估计不好找。”
“那我哥他咋样?”能不能找到肇事车辆都是次要的,主要是陈大石没事儿。
女警摇摇头,朝急救室了看了一眼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情况可能不太好,我发现他的时候,脑袋上都是血,挺吓人的。”
几个人听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吴雪梅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杜四喜把她搂在怀里,也不会安慰,娘俩一起落泪。
陈老蔫靠墙蹲着,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陈大石出事儿,这无疑就是个晴天霹雳。
“行了,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我还得回去。哦,对了,这是陈大石的手机,你们收好了。”女警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明,就转身告辞。
陈飞伸手接过陈大石的手机,说了声谢谢,女警却已经走远了。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几个人来了二十多分钟,一个小护士才从里面出来。
陈飞赶紧过去拉住护士问:“里面的人咋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小护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是他亲人?”
“嗯,我是他表弟!”陈飞赶紧点头,一旁的陈老蔫、杜四喜、吴雪梅也够围过来,脸上布满了焦急神色。
小护士深吸口气,沉声的说:“你们都有点心里准备,病人除了头部受到剧烈的撞击之外,内脏也严重损伤。医生叫我出来,就是和你们家属说一声,只怕是……”
“天啊!”小护士还没说完,吴雪梅就一阵的天旋地转,喊了一声天啊,晕了过去。
陈飞脑袋也是嗡的一声,半天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陈大石对他就像亲弟弟似的,吃的喝的玩的都可着他;他受欺负了,就替他出头;他惹祸了,就替他顶着。虽然是表亲,却胜过亲兄弟。
就是连他离家出走的三年,父母也是由陈大石来照顾。
这份情意,他还没来得及回报,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一时间,陈飞从心底都难以接受。
陈老蔫顿时就蔫了,整个人摇晃了几下,靠着墙又蹲了下去,竟然低声的哭了起来。
小护士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早就见怪不怪,叹口气转身回急救室。
“砰!”陈飞一拳狠狠的砸在走廊的墙壁上,手背顿时都是血,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他咬着牙关说:“都别哭,护士又没说就不行了。”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不信。
这时,在住院部二楼的某间病房里,王老坦皱起眉头,脸色十分的难看。
他刚刚接到陈二发的电话,知道陈大石出事了,而且整不好就得送命。心里面暗暗的想,陈二发咋把事情整得这么严重呢?要是真出了人命,被人查出来跟他有关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