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眼底早已一片愤然,那样子就好似恨不得要痛打陆政寒一顿似的。

  “可真是不害臊,你结婚了吗,就丈夫的。”眼神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指着陆政寒咬牙道。

  “我心里认定,就不会改变。”

  陆政寒一直紧紧抓着夏秋然的手,见爷爷奶奶并没有真诚邀请夏秋然的意思,转身就要带着她离开。

  “团长,真的没关系,这些菜已经很好了,都是我爱吃的。”

  夏秋然没有走,拉了拉陆政寒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一个家庭里,最重要的就是丈夫的态度,陆政寒能这么为她着想,她自然也要替陆政寒着想,只要陆政寒心里是向着她的,那陆政寒家人是什么态度,在她心里就没那么重要。

  “那也不行。”

  陆政寒斩钉截铁,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好了,别吵了,我再去做两个菜还不行吗。”金映月无法,只能顺着陆政寒说道。

  并把陆川又拉到一边说了他几句。

  该说的话还一句都没有说,就这么把人赶走了,那他们请人来吃饭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白忙活了吗?

  想到这里,陆川也只能暂时忍下来。

  金映月到厨房里又做了四个菜,好在有现成的蔬菜和肉,夏秋然与陆政寒又一起帮忙,不一会儿菜就端上了餐桌。

  看着满满一桌子饭菜,陆政寒脸色终于缓和一点。

  陆政寒先给陆川倒了一杯酒,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爷爷,刚才是我不对,是我说话太直接了,这杯酒先敬您,希望您别跟孙子一般见识。”

  “爷爷,那我就以水代酒,跟团长一块敬您,您跟奶奶从小照顾团长辛苦了,刚刚是我们的不对。”

  夏秋然也端起面前的水杯,这么多菜都已经端上餐桌了,总要给老人一个台阶下,以后日子还长,难道还真这么别扭下去不成。

  陆川脸色稍缓,也没多说什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政寒随即又为陆川倒满酒杯。

  两杯酒下肚,眼看时机差不多了,陆川开始借着酒气用桌上的菜品发言。

  “政寒,你知道这道菜叫什么吗?”

  “这不就是溏心鸡蛋吗。”

  陆政寒看了一眼陆川所指的那盘鸡蛋,其实也挺纳闷,好好的溏心鸡蛋为什么要掰开放呢,蛋黄都流到盘子里了,夹也夹不起来,不是浪费了。

  “它的名字叫破壳溏心蛋,蛋白破开里面的蛋黄就自然的流地出来了,回不去了,也不完整了。”

  陆川缓缓解释道,话说到一半又忽然停下,看了眼陆政寒与夏秋然,似是别有深意。

  今天桌上这头四道菜可都是他精心准备的别有深意的菜品。

  并不是像陆政寒想的那样,为了寒碜夏秋然,故意弄些素菜来招待,他们陆家就是再差也不可能差这一顿饭。

  如果一桌大鱼大肉能解决这件事,他们一定去买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想这些名堂。

  就比如这第一道溏心鸡蛋,蛋清裂开,蛋黄流出来,就是寓意清白破碎,贞洁不在,一旦破损流淌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都是聪明人,话都说成这样了,想必夏秋然不会不懂得其中寓意。

  “反正都是要入口的菜,不完整就不完整,一样好吃。”

  陆政寒听的云里雾里,说完就夹起一半鸡蛋放在口中,这是奶奶做的菜,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说不好吃。

  陆川见陆政寒完全没明白的样子,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头,嘴角下瞥。

  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话说到这个份上都听不明白,就知道吃,真是越来越不如小时候。

  “来,尝尝这豆腐怎么样,这是我今早排队去买的呢。”

  看陆川那边毫无进展,金映月只能指着第二道菜开口说道。

  “嗯,滑滑嫩嫩,真好吃,奶奶,您的手艺可真好。”

  夏秋然夹了一块,吃进肚子后连连称赞。

  “喜欢就多吃点,这豆腐是我用肉酱蒸出来的,原本水嫩嫩的豆腐经过大火这么一蒸,已经完全四分五裂,如果要将它比作人的话,恐怕这样的人是很难被他人接受了。”

  金映月声音平静,看着夏秋然说道。

  豆腐象征干净纯粹,如今豆腐全部裂开,便对应夏秋然不在干净纯粹。

  夏秋然听完,眼中果然闪过一丝诧异。

  金映月以为夏秋然听懂了她的话,与陆川对视一眼,已经做好了要将话讲明的准备。

  只希望现在夏秋然能知难而退,尽早离开,不要逼着他们把话谁的太难听。

  “奶奶,您年轻时,世道是不是特别乱呀。”

  就在金映月准备开口的时候,夏秋然先用同情的语气先说道!

  “现在是新时代了,绝对没人敢把人放在锅里蒸的,奶奶,您生在动乱时期,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金映月出生时正好是旧朝廷更替的时期,之后各路军阀混战,那时候社会乱极了,金映月的家庭虽然不错,可也难以与军阀抗争啊。

  人像豆腐一样四分五裂,那得是多残忍的景象呀,金映月看到一盘豆腐就能想到如此场景,证明她之前肯定是见过类似的情况,夏秋然心里不由得对金映月产生几分心疼。

  人在锅里蒸?

  金映月听后一脸木然,她要说的是这些吗,这是扯到哪里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金映月放下筷子,索性想直接挑明来说。

  夏秋然却一下握住金映月的手,声音温和的说地说“奶奶,我听团长说过,您从小生活在大户人家,后来敌人攻进来,慢慢霸占了您家的产业,您年轻时一定经历过很多坎坷吧。”

  金映月年轻时可是有名的才女,后来世道越来越乱,她为了不被一些权贵看上,惹麻烦上身,才不得已收起才华,努力装成普通人,甚至有些粗鄙愚蠢的样子。

  此时听到有人提到她年轻时,像是一下子触动了她的某个机关,好多思绪猛然间都涌了出来。

  “我们那个年代确实有些乱,即使有才华也不敢随便显露,我若是生在现在,一定会加倍努力读书,完成曾经的遗憾。”

  虽然岁月在脸上留下层层纹路,但金映月此刻眼中的光亮却仿佛少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