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沿氤氲出腾腾白雾,外面的喧闹被帆布挡在远处,周遭静了下来,只剩下水轻微的晃荡声。
陆政寒先将热水倒进木澡盆,又回身打来凉水,俯身伸用掌心感受着水温,一点点来回兑调,反复试了好几回,才停下动作。
做完这些便稍稍转过身去,脊背绷得有些紧绷,望了床上的夏秋然一眼,耳尖悄悄泛开一层浅红
“水温调好了,快来洗,别着凉。”
“陆团长,谢谢,麻烦你了。”
就在陆政寒要走的时候,夏秋然诚恳的道了声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次的事委屈你了。”
两个人同在一个帐篷,又浑身湿透,陆政寒怕影响夏秋然名声,没再多说就赶紧走了出去。
看到杨财在外面又过去嘱咐道。
“杨队长,夏医生刚刚不小心落水,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此次只申请了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现在时间马上就到了,他不能等夏秋然洗完澡再走,只能拜托旁人帮着照看。
杨财顿了一下,可多余的又不敢问,于是顺着话说道。
“陆团长,看您身上也湿透了,要不您也洗洗再走吧。”
“我没事。”
说完,余光撇了一眼夏秋然帐篷的方向便快步离开。
聂如第二天就离开了上春市,由于裸照的事情,她的头上被冠上淫娃荡妇的名头,上方出于多方面考虑也暂时不打算让她加入无线电通信研究,可是研究又不能停,陆同只能伤没好就出院投入到工作中。
上春市这个地方并不算大,聂如与夏秋然接连落水被男人救的事情很快传开了。
夏秋然家人也听说了此事,为此,夏平生还和议论夏秋然的工人打了起来。
打架结果毫无悬念,夏平生另一条好腿也被打得抬不起来了。
病房里,钱桂芳坐在夏平生床头不停地抹眼泪,心疼儿子受伤住院,夏大志也蹲在门口不停抓着头发。
现在外面说夏秋然什么的都有,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处对象,怎么就变成故意跳河勾引陆政寒了呢。
“哥,下次你可千万不能再冲动了,幸亏他们没下死手,否则你这条好腿也保不住了。”
夏秋然缴费回来,对病床上的夏平生说道。
另外这个工作来之不易,若是因为这点事把工作弄没了,那可就亏大了。
“保不住,我也要揍他们,几个大男人说话那么难听,就是欠揍。”
夏平生额头上的青筋还在隐隐跳动,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戾气。
上班时,他无意间见到同工厂的两名工人在角落拿着一张画报看,起初还以为只是在偷着看一些违禁画报,这些事在一些男同志中间不算稀奇,夏平生当时也没有在意。
可后来却听他们说道夏秋然的名字,说夏秋然跳河是为了和画报上的裸女人抢对象,当着好多人的面把自己的衣服撕破了,紧紧抱着别人的对象不撒手,背地里肯定都已经睡到一起去了。
话越说越难听,夏平生走过去制止,让他们别说了,可那一些人却没有一个听的,反而开始嘲笑起夏平生,最终夏平生忍不住先动了手,用拐杖打伤说得最欢的那个人的嘴巴。
而后那些人便一拥而上,把夏平生狠狠围殴了一顿。
“清者自清,嘴长在人家身上,想说什么就随他们去吧,只要咱们自身行得正做得直,不就行了。”
夏秋然尽力安抚到夏平生,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其实心里同样不舒服极了。
她的家人都是庄稼人,在他们的老思想里最注重的就是名声,听到别人这么说他的妹妹和女儿,心里肯定受不了。
可此时若是直接告诉他们与陆政寒分开的事情,他们一定会乱想,若是真的相信了那些谣言,一时想不开,像大哥似的作出一些冲动的事情就麻烦了。
“小然,小陆怎么没过来呀。”
钱桂芳抹干眼泪,忽然问道夏秋然。
“团里忙,我哥的伤没那么严重,我就没让他过来。”夏秋然停顿一下,随口回答。
她现在和陆政寒已然这样了,也不好去找他来陪自己看望大哥,只能等有机会慢慢告诉他们真相了。
听到这个答案,钱桂芳心里的疑虑更重了,以陆政寒那么有责任心的性格,若是知道了怎么会不过来看一眼呢。
莫非他们之间真的出了什么事,越想心越慌,于是颤颤巍巍开口问道。
“小然,你们不会真是…”
“妈,您想什么呢,您自己的女儿什么样您还不清楚吗,我们好着呢,那些谣言都是别有用心的人传出来的。”
夏秋然马上打断钱桂芳的话,并尽量安抚道。
“呦,这不是夏医生吗,快来看啊,大红人夏秋然在这里呢。”
可就在这时,吴雪却忽然走了过来,眼见夏秋然的家人都在说得更欢了。
“夏医生,陆团长今天怎么没有陪你来啊,听说你撕烂自己衣服去勾引他,结果人家事后根本都不提这回事,是有这回事吗。”
吴雪一脸得意,看着夏秋然那副恨不得刀了她的样子,别提多开心了,哼,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仗着会点医术,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这回看你怎么办。
“吴雪,你好歹是个医生,说话放尊重点。”
夏秋然走到吴雪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吴雪却只勾唇笑了一下:“做都敢做,还怕人家说吗。”
“夏秋然,我也告诉你,我们这里可是正规地方,你别是勾引陆团长不成,又想着到我们这里勾引别人,各位父妇女同志们,你们可看好自己的男人,这里有个骚狐狸,专门惦记别人家的男人。”
吴雪越说越难听,钱桂芳气得双手都在颤抖,起身对着她大声呵斥道。
“你住口,我家小然不是这样的人。”
吴雪哼笑一声:“大娘,那你说说你女儿是什么人,跟拍裸照的女人一块抢男人,能是什么好人。”
“我家小然跟陆政寒是正常处对象,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陆政寒都来我家跟我们家人一起吃过饭的,他们之间没有一点不合规的行为。”
钱桂芳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甚至气都喘不上来了,夏秋然赶紧扶着她坐下帮她用手在胸前顺气。
“这招挺高明呀,说不过就装病,可装病就能糊弄过去吗。”吴雪抱着手臂,却还是不肯罢休,挺直脊背走过去,一脸得意的笑道。
“吴雪,两个女同志打架公安可是只会以调解为主,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
夏秋然咬了咬牙,若是当着她自己的面,说两句风凉话也就罢了,现在把她妈妈气成这样,这口气是说什么也咽不下了。